尤其是胸口那種沉悶的疼痛,也消失無蹤。
小昭神色微變,先是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杯子。
當看到杯底殘留的那些細微粉末,她已然明白了甚麼。
小心地望了楚雲舟一眼,她輕聲問道:“公子,你已經知道了?”
楚雲舟輕輕應了一聲,說道:“待會兒去喝幾杯胭脂醉,應該就能徹底清乾淨了。”
說罷,他伸手摸了摸小昭的頭,語氣柔和:“有事可以講出來,不需要靠傷自己去解決。回到家裡再藏著掖著,其實並無必要。”
說完這話,楚雲舟便低頭繼續思索起話本的內容。
至於小昭體內傷勢的來龍去脈,他並未追問。
看著一旁神情專注的楚雲舟,小昭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公子,小昭能不能散掉內力,重新開始修煉?”
“啊?你要廢了自己的武功?”
正閉目養神的曲非煙猛地睜開眼,聲音中帶著震驚。
連正在寫字的楚雲舟也停下筆,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片刻後,曲非煙閃身到小昭身旁,一手搭在她額頭上,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發燒。
“你沒發燒啊。”她語氣古怪,“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她皺起眉頭,滿臉不解:“好好的為甚麼要廢掉自己的功夫重練?”
這幾日勤加修煉,前日小昭與曲非煙雙雙突破,踏入了二流境圓滿。
只等楚雲舟那邊血菩提酒一成,藉著藥力便能衝入一流境。
這般年紀就能踏入一流,雖說比不上邀月、東方不敗那樣的天縱奇才,但也足以令人豔羨。
此刻小昭卻提出要散功重修,怎麼看都不尋常。
小昭低著頭,聲音微弱:“因為現在內力太深了,必須回到二流初期。”
聽她這麼說,曲非煙更是疑惑不解。
在她印象中,還從未聽過有人會因為修為太高而選擇重來。
可小昭說完後便不再言語,只是怯生生地望著楚雲舟,眼神中透著痛苦和掙扎。
楚雲舟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輕輕一嘆。
“叩叩叩——”
聲音響起時,楚雲舟還未說話,一道急促的敲門聲從院子前方驟然傳來。
楚雲舟聽聞,輕輕皺眉。
還未等曲非煙或小昭起身檢視,又一名老婦人竟從院子的拐角處緩緩走了進來。
不是別人,正是小昭之前在前院遇見的那位老婆婆。
見到她的那一瞬,小昭臉色陡然一變,驚訝之餘,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你怎麼一路跟著我?”
這一舉動,不光讓楚雲舟察覺到異常,就連一旁的曲非煙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眼神中透出一絲戒備,望向老婦人的目光也變得冷了幾分。
楚雲舟順勢看向院口,眉頭微凝,似乎在思索些甚麼。
此時,老婦人也緩緩走入內院,目光掃過那棵山茶花樹下的三人,最終停在了楚雲舟身上。
一見楚雲舟,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被一抹寒意掩蓋。
待她拄著柺杖站定,緩緩開口道:“見大門開著,便冒昧進來討口水喝,還望公子不要見怪。”
楚雲舟聞言,輕輕點頭:“一杯水,不值一提。”
話音落下,他朝曲非煙示意了一下。
只見曲非煙拿起一隻空杯,開始倒茶。
門口的老婦人這才緩緩朝樹下走來。
走到石桌旁,她坐了下來,將柺杖斜靠在桌邊,目光掃過一旁滿臉疑惑的曲非煙和神情不安的小昭,最後落在楚雲舟臉上。
“公子身邊有這般靈秀的姑娘相伴,真真是好福氣。”
楚雲舟淡淡回應:“還好。”
老婦人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似笑非笑道:“只是,有些人福薄,若是一下子福氣太盛,怕是難以消受,公子可要小心才是。”
這話一出,楚雲舟眼角微挑,心中略感詫異。
但老婦人像是沒察覺他的神情,反而轉頭看向小昭,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只是當她目光落在小昭身上時,卻見小昭正緊張地望著楚雲舟,神色中帶著幾分惶然。
老婦人眼角的皺紋頓時更深了幾分,彷彿能夾住塵埃。
再轉頭看向楚雲舟時,她眼中的寒意也更重了些。
而此時的小昭,似乎已經預料到接下來的情形,也顧不得太多,脫口而出:
“茶喝完了,你該走了。”
聽到小昭的聲音,老婦人微微眯起雙眼,語氣森寒地說:“呵,為了一個外人竟敢趕我走?原本只是來看看,順便提醒你一聲,但現在看來,這兩人怕是不能留了。”
她說話時神情陰冷,滿臉皺紋配上那雙渾濁的眼睛,顯得格外駭人。
話音剛落,老婦人身內真氣一轉,將原本擱在桌邊的柺杖吸入手心。
然而,柺杖剛一入手,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她的身體忽然一僵,隨即歪倒在地。
手中的柺杖也掉落在地,滾了幾圈停在了曲非煙腳邊。
看著那根柺杖,曲非煙嗤笑一聲,抬腳一踢,將它踢進了院外的小巷,動作乾脆利落。
見老婦人倒在地上無法動彈,嘴角鮮血不斷滲出,小昭突然跪地,滿臉焦急地開口。
“公子,她是我的孃親,請公子手下留情……”
看到小昭突然跪下,一旁的曲非煙愣住了。
她指著地上的老婦人,滿臉疑惑:“她是你的孃親?”
言語間,曲非煙盯著老婦人佈滿皺紋的臉,心中滿是疑惑。
這老婦人的年紀,看著像是小昭的祖母,根本不像是母女。
但很快,她反應過來,這老婦人一定是易過容的。
明白這一點後,曲非煙看了小昭一眼,便貓著腰走出院子,幾個起落之後又迅速返回。
手中拿著的,正是她剛才踢走的那根柺杖。
只是柺杖已經被摔成了兩截。
院中,小昭仍跪在地上未起身,楚雲舟語氣平靜地說:“起來吧,我不會拿她怎樣。”
說話間,他隨手將一些藥粉撒入老婦人先前用過的杯中。
“多謝公子。”
小昭應聲後接過茶杯,快步走到老婦人身邊,將杯中藥水喂她服下。
片刻後,老婦人體內毒性被解,真氣恢復運轉,身體也重新有了知覺。
但她突然抬手,狠狠拍向身旁的小昭。
那一掌中夾雜著真氣,若被擊中,毫無防備的小昭恐怕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