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自己將返回移花宮,而楚雲舟那院落無人看守,為防萬一,邀月離開後並未直接前往北城門外,而是身形一轉,悄然來到先前神水宮眾人居住的院落。
她在院中走了一圈,透過屋內灰塵的厚度判斷,這裡確已許久無人居住。確認之後,她才滿意地輕“哼”了一聲。
此刻,邀月心中頗為自得,認為自己在“守家”這一方面,遠遠勝過東方不敗那個女人。
這般念頭浮現,她更覺自己無形之中又壓了東方不敗一頭。
稍作停留後,她再次打量了一遍院落,神情滿意,這才重新催動內力,閃身而出,現身於城外。
此時,幾名義花宮弟子正恭敬地等候在旁。
見她現身,幾人立刻躬身行禮:“大宮主!”
邀月輕揮衣袖,緩步登上馬車。
馬鞭一聲響,車輪滾動,馬車迅速沿著官道遠行而去。
只是邀月並不知情,在她一行人疾馳離開的同時,城門口也有一名身穿普通布衣的女子,飛身躍入渝水城中。
大約半刻鐘後,水母陰姬聽完身邊神水宮弟子的稟報,怔了一瞬:“你說邀月剛從北城門離開了?”
那名曾在北城門附近查探的神水宮弟子答道:“是的,屬下看得很清楚,按照宮主的描述,城門外之人正是移花宮的大宮主邀月。”
聽完此話,水母陰姬的臉上現出幾分驚訝。
以她宗師境圓滿的修為而言,在渝水城這種地方,只要邀月體內真氣稍有波動,便會清晰可辨。
對於邀月剛從楚雲舟院落離去,又前往自己舊居的舉動,水母陰姬其實早有察覺。她原以為邀月不過是隨性而為,去那老宅隨便看看罷了。
沒想到這次邀月檢視過後,竟然直接帶著移花宮弟子離開。
片刻後,水母陰姬輕嘆一聲:“還是再觀察一下吧。”
聰明人常有一個習慣,喜歡用自己設下的計謀去揣度別人。他們總擔心,曾經騙過別人的法子,也會被別人拿來騙自己。
水母陰姬正是如此。前幾天,她就在邀月眼皮底下耍了個障眼法,故意隱藏行蹤。現在她反倒擔心邀月也用類似的手法來迷惑自己。
於是,她一直等到半個時辰後,才等來外出查探的神水宮弟子。
“回宮主,移花宮馬車和馬蹄痕跡顯示,她們確實往移花宮方向去了。”
水母陰姬問:“你跟了多遠?”
弟子答:“弟子怕被察覺,只追到十里外。”
“十里?若是要詐我們現身,不至於走那麼遠。看來,她們是真的走了。”
確定之後,水母陰姬起身而立,神情喜悅。
原本她已做好長時間潛伏的打算,沒想到邀月這麼快就離開。
機會來得太快,讓她一時難以適應。
她當即運轉真氣,準備踏空而行,前去拜訪楚雲舟的院落。
可剛起步,她又折返原地,眼神微動,似在思索。
“不行,邀月剛走,我就上門,楚公子恐怕會誤會我一直藏在渝水城。”
“若因此覺得我別有用心,反倒不妙。”
她心中念頭翻湧,眉眼也逐漸變得憂鬱。
越是重視,越容易猶豫不決。
之前盼著邀月離開,如今邀月真的走了,她卻又顧慮重重。
明明現在楚雲舟身邊已無阻礙,她卻擔心貿然出現會引發對方的不悅。
最終,水母陰姬只能嘆口氣,決定再等幾日。
“這次該找甚麼理由上門才顯得自然些呢?要不要我自己打幾下,受點內傷讓楚公子幫忙療治,或者吃點傷身的藥?”
這些念頭剛一浮現,就被水母陰姬自己搖頭否定了。
“不行,楚公子醫術太高,萬一被他看穿了怎麼辦?”
“那不如,打傷一個人,帶去給楚公子醫治?這樣看起來是不是更合理些?治病就好,誰下的手反倒不重要了。”
“可要傷到甚麼程度呢?傷太重,楚公子費心費力,會不會太累?”
“可要是傷太輕,他又會不會覺得小題大做?”
“不如打斷幾根經脈?反正楚公子醫術高明,這種傷應該也能治好。不過,治經脈斷裂估計藥材花銷不小。楚公子的東西以後都是我的,這麼一想,好像有點虧。”
低聲嘀咕著,水母陰姬美目輕輕抬起,掃過內宅中的幾名神水宮弟子。
她的目光逐一落在每個人身上,像是在琢磨該選誰下手,又該打到甚麼程度才合適。
此刻,內宅中的神水宮弟子,最差也有一流境界的修為。
水母陰姬剛才的話,她們聽得清清楚楚。
因此,面對她此刻審視的眼神,這些人哪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頓時,內宅中的人眼皮直跳,紛紛低頭屏氣,唯恐被她挑中,無辜捱上一頓打。
甚至有人開始懷念起那些隨長老先行離開的同門。
至少,不用像現在這般,整日提心吊膽,怕自己成了水母陰姬接近情郎的犧牲品。
精神上的壓力,實在不小。
辰時將盡。
曲非煙和小昭從街市往楚雲舟院子走時,菜籃早已裝得滿滿當當。
一路上,曲非煙嘰嘰喳喳,眉眼間掩不住的興奮。
自從她來到楚雲舟家,還沒來得及耍威風,東方不敗就出現了。
之後,她便被東方不敗管得死死的。
沒過多久,邀月又來了。
從此,管她的人又多了一個。
稍有不順,便是雙人聯手教訓。
現在東方不敗和邀月都離開了,曲非煙的心情自然輕鬆無比,走路都像是踩了風似的。
至於邀月臨行前佈置的功課?
呵!哪個學生放假還惦記著作業?先玩個痛快再說。實在不行,頂多就是一頓打,反正她早就習慣了,不差這一回。
面對此時像只歡快小鳥般的曲非煙,小昭只是靜靜聽著,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
她一路隨行,聽著曲非煙不停說話,偶爾點頭應和兩句,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小昭性情溫順,又善解人意,是個極好的傾訴物件,堪稱理想的知己。
“咳咳——”
正當兩人並肩往家走時,一聲輕咳突然鑽入小昭耳中。
那聲音一響,小昭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神情瞬間變得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