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懂事地接過藥杯,走到那名神水宮弟子身邊,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
藥力迅速生效,原本昏迷不醒的神水宮弟子猛然睜開雙眼。
意識剛一恢復,她便察覺體內真氣運轉順暢,整個人不由得一震。
然而還未等她有所動作,坐在楚雲舟對面的水母陰姬忽然轉過頭來,眉頭微皺,一股凌厲氣場瞬間從她身上爆發而出。
“下去!”
熟悉的聲音令身旁那名神水宮弟子下意識地望了過來。
當目光落在水母陰姬臉上時,她神情驟變,臉上浮現驚恐之色。
稍作遲疑後,似乎明白了甚麼,她急忙低頭行禮。
“弟子遵命。”
見這名弟子終於安靜下來,水母陰姬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楚雲舟。
目光一觸,她神情柔和下來,眼中帶笑,如同鄰家女子般溫婉動人。
前一刻還冷若冰霜,後一刻卻溫柔似水,這般反差讓一旁的邀月更加戒備。
片刻後,邀月開口道:“夜已深,既然司徒宮主的問題已經解決,我們也可以告辭了。”
聽聞此言,水母陰姬略一停頓,隨後輕聲應道:“好。”
“嗯?”
這般乾脆的回應反倒讓邀月怔了怔,似乎沒料到水母陰姬竟會如此配合。
還未等她細想,水母陰姬又轉頭望向楚雲舟道:“今日打擾楚公子了。”
楚雲舟淡淡一笑:“司徒姑娘客氣了,非煙,送司徒姑娘一程。”
微微一笑後,水母陰姬起身緩步走出門外。
待其離開後,曲非煙飛快地跑回楚雲舟院中,湊到他身邊問道:“公子,你是不是趁給她療傷時偷偷做了甚麼手腳?怎麼她變化這麼大,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
楚雲舟靠在椅上,神色淡然:“我又沒給她改頭換面,只是將她體內的問題治好,自然就恢復原貌了。”
曲非煙雙手撐著石凳邊緣,雙腳輕輕晃動著道:“難怪當年百曉生會將她列入百花榜,果然和月姐姐、東方姐姐一樣美。”
言語之間,她眼神中仍帶著幾分嚮往。
彷彿在想,再過幾年自己也能像邀月三人那般美麗動人。
聽曲非煙這般說,楚雲舟腦海中浮現出水母陰姬剛才的模樣,還有那甜美一笑,不由自主地點頭贊同。
不得不承認,百曉生在百花榜的評定上,的確沒有偏頗。
至少從目前來看,東方不敗、邀月,以及如今恢復容貌的水母陰姬,每一個都可稱得上是絕色佳人。
江湖上也有人將百花榜喚作“絕色榜”,並非沒有道理。
上榜之人,皆如胭脂紅粉,世間難尋。
這時,曲非煙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臉好奇地問道:“對了,公子,你那些話本里不是寫過,英雄救美時,若是英雄長得俊俏,女子常說‘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要是長得不好看,就說‘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來世願當牛做馬報答公子’。”
“這次公子幫司徒姐姐解決了走火入魔的傷勢,還讓她恢復了美貌,公子又這麼好看,你們說,司徒姐姐會不會真以身相許?”
這話一出,楚雲舟沒好氣地抬手,在她腦袋上輕敲了一下。
“那是話本里編的,別當真。”
如今,光是東方不敗和邀月二人,就已經讓楚雲舟近兩日喝茶都得加點枸杞了。
若再來一個水母陰姬……
想到她醒來那一刻猛地起身時那靈活的身手,楚雲舟不由得心裡發怵。
旁邊的“小昭”遲疑片刻,輕聲道:“司徒宮主畢竟是神水宮的宮主,應該不會吧?”
曲非煙託著下巴思索片刻:“我覺得未必,公子這麼俊朗,醫術又高明,天下哪個女子能不動心?你看月姐姐和東方姐姐不就是例子嗎?”
“嘖嘖,要是司徒姐姐以後也住進來,有神水宮、移花宮,還有東方姐姐的日月神教,以後出門都得挺直腰桿了。”
話音剛落,一道冷聲從一旁傳來。
“哦?你很想她也住進這院子?”
與此同時,曲非煙感覺背後射來一束寒意。
回頭一看,邀月正冷冷地盯著她,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曲非煙頓時打了個寒顫。
“這下完了。”
察覺到情況不對,她連忙擺手:“哪有啊,我就是隨口一說,您別當真。”
乾咳兩聲後,她急忙岔開話題:“那個……飯菜都準備好了,我去端出來。”
邊說邊朝小昭使了個眼色。
兩個小姑娘低著頭,躡手躡腳地往廚房跑去。
楚雲舟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兩個小丫頭,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待目光從廚房方向收回後,邀月心中冷笑一聲,未再多言。
大明以西之地,盡歸移花宮統轄,神水宮又能如何?
倘若膽敢越界而來,定然讓其折手斷臂,不得全身而退。
若被東方不敗得知,自己在府中之時,竟有外人趁虛而入,屆時免不了又是一番譏諷,說她連自家門戶都看護不住。
“以身相許,呵!想得倒美。”
心頭冷笑不斷,邀月目光微轉,落在身旁的楚雲舟身上。
視線觸及楚雲舟俊朗面容時,邀月反倒覺得他平日不愛出門的性子,頗為妥當。
否則,太容易引人注目。
招惹那些來路不明之人。
只是邀月卻忽略了,當初正是楚雲舟外出之時,她才得以一路跟隨,進入其府邸。
酉時將盡。
此前留於楚雲舟院中的水母陰姬,已然回到神水宮所購置的宅院。
四周守衛的神水宮弟子望著坐於院中的水母陰姬,眼中滿是驚異與不解。
水母陰姬早前走火入魔之事,在神水宮內並非秘密。
不少弟子皆有所耳聞。
更何況這些隨她一同離宮的親信弟子。
此刻見她出門時還身形魁梧、輕紗覆面,歸來後卻已恢復昔日絕美容顏與婀娜身段,眾人心中自是震驚不已。
若是以往,若有弟子膽敢頻頻注視自己,水母陰姬恐怕早已怒火中燒。
可如今,她對周遭目光恍若未覺。
女子為悅己者容,容顏出眾之人,又怎會介意旁人注視?
唯有容顏不再之時,才會因他人目光心生憤懣。
此時的水母陰姬靜坐石桌前。
時而凝視銅鏡中自己的絕美姿容,時而手託香腮,望向楚雲舟所在的院落。
腦海中不時浮現楚雲舟溫和含笑的面龐,亦或他為自己療傷時那堅定專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