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見狀,微微一笑,隨手將小昭與曲非煙留下的銅鏡取來,遞到她面前。
水母陰姬接過銅鏡,緩緩舉起。她心中既有緊張,又有期待,情緒交織,複雜難明。
這本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但她卻用了足足三息的時間才完成,足以看出她內心的不安與忐忑。
當銅鏡終於映出她的面容,藉著後院燈籠的微光,一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龐出現在鏡中。
水母陰姬猛然一震,下意識地伸手撫摸臉頰,同時鏡中的自己也做出同樣的動作。她喃喃開口,聲音低而輕:“真的恢復了。”
短暫的怔然過後,欣喜與激動迅速湧上心頭。這一年中,那雙冷若冰霜、毫無情緒的眼睛裡,此刻竟浮現出淡淡的水光。
在昏黃的燈光下,曾經令人畏懼的水母陰姬,此刻竟多了一絲柔美與動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平復心緒,緩緩轉頭,望向一旁含笑而立的楚雲舟。她的眸光微微一動,眼中情緒複雜,有感激,有激動,更有難以言說的情緒交織其中。
原本她此行渝水城,只是為了玉牌一事。
卻未曾料到,一次偶然的決定,竟讓她遇上了楚雲舟。
也正是因為楚雲舟,她才得以從這一年如夢魘般的困境中解脫出來。
人在最絕望的時候,若有人伸出援手,那份觸動,往往最為深刻,也最難以忘懷。
正如此刻的水母陰姬一樣,容貌恢復如初之後,望著眼前的楚雲舟,她的心底彷彿有一根塵封已久的弦,被悄然撥動了一下。
這根弦輕輕顫動,迅速驅散了她這一年內心堆積的鬱結與陰沉。
但也正是這一刻,讓水母陰姬在心中,將楚雲舟的身影牢牢地銘刻下來。
在情緒流轉之間,水母陰姬望向楚雲舟的眼神多了一分柔和,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雙眸彎成了新月般的弧度。
明明只是尋常一笑,但配上她本就帶著甜意的面容,竟生出萬種風情,宛若春水輕漾,甜美動人。
若說東方不敗是凌厲中透著強勢的御姐風範,邀月是冷若冰霜的絕色美人,那麼此刻的水母陰姬則像是一顆溫潤的蜜糖,光是那笑容便足以甜入人心。
僅是那一抹笑,就讓人感受到一股溫柔的甜意。
三人雖皆為絕世佳人,卻各自風格迥異,各有千秋。
片刻後,水母陰姬從那份情緒中回過神來,看向楚雲舟,輕輕點頭:“司徒多謝楚公子。”
由於喉骨重塑,她說話的聲音多了幾分柔美,清脆動聽。
面對她的致謝,楚雲舟微微一笑:“互相照拂,不必多言。”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落在水母陰姬尚且溼透的衣裙上,“司徒宮主還是先將衣服處理一下。”
聽到這話,水母陰姬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催動真氣,周身氣勁流轉。
不過數息,原本溼漉漉的衣裙已如初制時那般整潔乾燥。
但當衣裙恢復如初後,水母陰姬卻微微蹙眉。
原因無他,這衣裙本是依照她之前身形所制,而今身形恢復,衣物自然變得寬大不合身。
察覺這一點,她再度運轉真氣,幾道細微的撕裂聲隨之響起。
布料輕落之間,衣裙雖仍未完全貼合,但已不再拖沓地面。
然而,正當水母陰姬處理好衣飾之時,一道隱秘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原在內院的邀月,竟轉瞬之間出現在楚雲舟身旁,周身真氣翻湧,顯然是一察覺到後院異動,便急忙趕來護其周全。
只是當她看清眼前情景,看到並未有爭鬥之意的水母陰姬,以及她那張恢復後的甜美面容時,眼神驟然一凝。
就在邀月微微出神的剎那,同樣在後院的曲非煙與小昭也走進了院中。
當她們的目光落在楚雲舟身邊的水母陰姬身上時,兩人皆是一怔,神情恍惚,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彷彿察覺到三位女子投來的目光,水母陰姬臉上的笑意愈發迷人,像是春日裡的暖風,柔和中帶著一絲勾人心絃的韻味。
待眾人回到庭院中,不過短短片刻,卻像是經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別說曲非煙和小昭了,連一向冷靜自持的邀月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眼前的水母陰姬。
先前楚雲舟已經向眾人解釋過,水母陰姬因走火入魔,導致身形大變,容貌也與往日迥異。可即便知曉這點,當她們看著眼前這位身形修長、容顏嬌美、氣質柔婉的女子時,依舊覺得恍如夢境,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幻術。
楚雲舟將手中的茶杯遞給水母陰姬,她幾乎毫不猶豫地接過,輕抿一口,唇角微揚,笑意盈盈。
待杯中茶水只剩半盞,楚雲舟緩緩開口:“司徒宮主體內的真氣雖已盡數化解,但骨骼剛剛重塑,今夜回去還需以真氣溫養一番,方能徹底穩固。”
水母陰姬輕輕點頭,聲音柔柔:“多謝楚公子。”
楚雲舟微微一笑,轉頭對曲非煙說道:“去把那位神水宮的姑娘請出來吧。”
曲非煙起身離去,楚雲舟繼續說道:“剛才情勢緊急,為了不讓她干擾到司徒宮主調息,在下將她暫時制昏,還請見諒。”
水母陰姬頷首輕聲道:“我自然信得過楚公子。”
稍頓,她又補充道:“既然如今已是相識,稱呼不必拘禮,直接喚我名字便可。”
楚雲舟聞言輕笑:“那便恭敬不如從命,喚你一聲司徒姑娘。”
聽聞這聲溫柔的稱呼,水母陰姬眼中笑意更濃,眉眼彎彎,眸光似水般柔情。
“嗯?”
一旁的邀月看著水母陰姬此刻的神情,心中忽然浮現出一絲異樣的感覺。她的眼神,竟與自己初見楚雲舟時那般熟悉,帶著幾分痴迷,幾分難以掩飾的情愫。
這一念頭閃過,邀月眼神微冷,目光落在水母陰姬身上時,多了幾分審視。
她心中已然明瞭——這女人,動了心思。
邀月看人從不出錯,尤其在面對與自己相似的情形時。水母陰姬眼底的柔情,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若是在往常,水母陰姬或許能立刻察覺到邀月眼中的敵意。可如今,她的心神全然放在楚雲舟身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這一幕落在邀月眼中,她眉頭不自覺地擰得更緊了些。
不多時,曲非煙扶著神水宮一名下午中毒的弟子走出房門,楚雲舟隨即遞了一杯藥粉給一旁的小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