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隨手將書稿放在桌上。
曲非煙和小昭看向邀月,等著她先翻看。
邀月抬起手,正要取書稿,腦中卻忽然閃過楚雲舟之前說過的內容。
那一幕結局,男女主角雙雙死去的畫面在她腦海中浮現。
她手停在半空,神色微滯。
小昭和曲非煙看著邀月的停頓,面露疑惑,一時不明所以。
視線轉向邀月的臉龐,見她神色中透出一絲遲疑,兩女隨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很快便意識到了邀月的顧慮,也看穿了東方不敗那隱藏極深的算計。
另一邊,邀月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書稿上,眼神微微一眯,寒意在眸中翻湧不休。
夜色漸深
從池中起身之後,三女身上的香氣瀰漫開來。
但與平常不同,這次邀月、小昭和曲非煙都沒有像往常一樣陪著楚雲舟打麻將、唱歌或玩遊戲。
她們圍坐在石桌旁,視線齊刷刷地落在那鋪著紅布的書稿上。
沉默許久後,曲非煙終於開口,語氣滿是糾結:“到底要不要看?這結局,男主女主都死了……我怕我看了又難過好幾天。”
想放下,又放不下。前半部分她們都已經讀過,對後續的內容充滿了好奇。
就像心裡被甚麼東西不停地撓,難受得很。
這種焦躁感讓她們泡澡時都提不起勁。
聽她這麼一說,小昭支著下巴,一臉煩惱地沒說話。
最終,還是邀月深吸一口氣,率先伸出手,將書稿拿起。
有了邀月帶頭,曲非煙與小昭互相對視一眼,也不再遲疑。
很快,三女各自拿著書稿,開始翻閱。
而楚雲舟被晾在一邊,看著她們這副模樣,索性起身回房睡覺。
趨吉避凶,是人的本能。
於是,明明才剛過亥時,楚雲舟就已經躺在床上數羊。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喜洋洋、懶洋洋、烤全羊。”
楚雲舟一邊數一邊開始走神,還覺得有點餓了。
而院中三女正聚精會神地翻著書稿,隨著時間推移,原本輕鬆的表情慢慢變得沉重起來。
小昭看得眼圈泛紅,情緒已經壓不住。
受她影響,曲非煙也忍不住鼻子發酸,眼眶漸漸溼潤。
一旁的邀月,臉色越發冷峻。
漸漸地,院子裡響起了低低的啜泣聲。
若不是院中燈火通明,這深夜裡傳來這般哭聲,怕是會讓人背脊發涼。
當最後一張書稿從曲非煙指尖滑落,邀月的臉色已沉得能滴出水。
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畫面——海浪翻湧,烈火吞噬了船隻,男主死去,女主笑著隨他而去。
人的想象彷彿沒有邊界。
話本最迷人的地方,就在於它能透過文字,讓讀者在腦海裡勾勒出自己鐘意的畫面,思緒萬千。
因此,兩位姑娘在翻閱過程中,時而覺得女主是邀月,時而又像是東方不敗。
至於男主,則一致認為是楚雲舟。
但對邀月來說,她完全把自己代入了情節之中。
當她讀完楚雲舟所寫話本的結局時,腦海裡不斷浮現畫面,情緒也隨之翻湧,難以平復。
她心中升起一股沉重的情緒,久久不能散去。
即便曲非煙和小昭早已讀完,邀月的情緒仍未恢復。
有些情緒一旦泛起,想壓下去就沒那麼容易。
就像一句老話,“退一步越想越氣,忍一時越想越虧”。
此刻的邀月正是如此。
她越是努力平復心情,心中的怒火反而越燒越旺。
再加上小昭與曲非煙在一旁低聲哭泣,更是火上澆油。
“東——方——不——敗。”
邀月咬緊牙關,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甚麼,轉頭望向楚雲舟所在的主屋方向。
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很快又被憤怒所掩蓋。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小昭和曲非煙說:“夜深了,你們去休息吧。”
聽她這麼說,還沒從話本結局情緒中走出來的曲非煙紅著眼睛,抽泣著回應:“這會兒,怎麼睡得著呢?”
小昭輕輕點頭,也吸了吸鼻子。
視線落在桌上的書稿時,淚水再次從眼角滑落。
可邀月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覺得,你們可以睡著。”
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讓小昭和曲非煙抬起目光。
當她們看到邀月臉上冰冷的表情時,兩人身體都不由得一僵。
曲非煙率先反應過來,趕緊開口:“哎呀,確實困了,我們去睡了。”
話音剛落,她就拉著小昭回了房間。
反正都是哭,院子裡和房間裡其實沒差。
要是因此惹怒邀月,那就得不償失了。
可就在她們回到門口時,卻發現邀月也跟到了門前,只是靜靜站在那兒,看著兩人。
見狀,曲非煙與小昭只能乖乖地躺上床,蓋好被子,露出腦袋,一動不動。
夜色深沉,心中那份哀愁仍未散去。兩位姑娘鑽進被窩時,不自覺地抽了抽鼻子。
從外表看,倒真像極了家中被長輩訓過一頓,強壓著去睡覺的小孩。
待兩人躺好蓋好被子,邀月輕輕一甩長袖。
一股凌厲的氣勁悄然瀰漫而來,覆蓋了整個床榻。原本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猛然被掀開,緊跟著兩道裹挾著內力的指風精準點在了她們的穴位上。
她們的身體先是猛地一僵,隨即像是卸了力道般軟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悠長平緩。
空中那被掀起的被子,也恰好在這時緩緩落下,重新蓋回她們身上。
還在為那話本結局傷感的曲非煙與小昭,就這樣被強行拉入了夢鄉。
等她們徹底昏睡過去,邀月才輕輕轉身,推開房門,衣袖一甩,門無聲合上。
庭院裡只剩她一人,她微微側頭,望向那間主屋。
原以為送去話本是給東方不敗添堵,沒想到反倒被他“回禮”了一番。
心頭鬱結之際,邀月的勝負欲被徹底點燃。
心中那個遲疑許久的念頭,此刻終於清晰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低聲呢喃了一句:
“呵,從今往後,你終將低我一等。”
話音未落,裙襬微動,她的腳步輕輕抬起。
再落下時,已出現在楚雲舟房門前,真氣環繞,身形如風。
門在她面前緊閉,可勁風一掃,那門應聲而開。
屋內。
楚雲舟正靠在床上,數著今晚的第幾串羊肉,忽然心有所感,緩緩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