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拿著酒罈,小昭小聲問道:“公子,這酒是等下要喝的嗎?”
“可以喝,也可以用來泡澡。”曲非煙答道。
“用酒泡澡?那身上不都是酒味?”
曲非煙笑了笑,抬手示意小昭湊近聞一聞。
小昭輕輕一嗅,點頭道:“香,味道很清雅。”
“那是因為公子在池子里加了藥酒和特別的藥材,泡完身上自然香。”曲非煙解釋道。
說話間,楚雲舟已將藥酒倒入池中,後院的空氣中漸漸瀰漫起淡淡的幽香,似蘭又似麝。
楚雲舟從矮牆後走出來,曲非煙立刻往爐子裡添了柴火,調了竹筒的水溫,拉著小昭快步走進內院。
一刻鐘後,在曲非煙半哄半推之下,原本侷促不安的小昭終於踏入池中。
池水溫潤,香氣繚繞,剛坐下,她便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放鬆。
她閉上眼,正想好好享受片刻,忽然聽見一個帶著委屈的聲音輕輕響起——
“你以前吃啥長大的?怎麼……這麼大?”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她一驚,睜眼轉頭,只見曲非煙靠在一旁,一臉幽怨地望著她。
小昭一時愣住,滿臉疑惑。
曲非煙的目光一偏,小昭立刻就懂了她想表達甚麼。
身子微微往池水裡沉了沉,臉也跟著紅了起來,小聲道:“就是……很正常的東西啦!”
這話一出,曲非煙低頭看了看自己,心中莫名湧上一陣失落。
旁邊的邀月和東方不敗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輕一笑。
就連隔著簾子的楚雲舟,聽到了外面幾個丫頭的對話,也能想象出曲非煙那副懊惱的模樣,心裡也覺得有趣。
有些事,是天生的。
比如曲非煙的“富有”。
暫且不提其他,光是這院子裡有她這麼一個活蹦亂跳的小丫頭,氣氛就不會冷清。
可小昭還沒從剛才的尷尬中緩過來,忽然身體一顫,察覺到了體內的異樣。
幾息之後,感受到體內暴漲的內力,她神色一變,低頭望著池水泛紅的顏色,轉頭看向曲非煙道:“這池水……有古怪?”
曲非煙還沉浸在自己的鬱悶中,撇了撇嘴說:“內力多了吧?”
小昭連忙點頭。
曲非煙解釋道:“很正常,公子今天泡澡用的藥酒,加了助益內力的藥材。有時候換別的,比如養經脈或者強體魄的。全看公子興致。味道都差不多。”
聽明白楚雲舟在這池水中加的是甚麼藥材後,小昭的驚訝更甚。
“這麼珍貴的東西,用在泡澡上,不浪費嗎?”
曲非煙把頭靠在池邊,懶懶道:“待久了你就習慣了。”
說完,她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把那股“有錢傷身”的鬱悶壓下去。
在曲非煙、東方不敗與邀月都閉眼享受泡澡帶來的放鬆時,小昭也緩緩閉上眼,放鬆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一道輕微的異響打破了寧靜。
下一刻,一直閉眼泡著澡的邀月忽然抬手。
她手臂從水中升起,掌心湧出一股吸力,將空中某物牽引入手中。
小昭轉頭看去,只見邀月手中多了一隻精緻的白玉酒壺。
她仰頭輕飲一口,隨即手腕一揮,酒壺穩穩落入東方不敗手中,又傳到曲非煙那邊。
輪到曲非煙時,她仰頭灌了一大口,才把酒壺遞到小昭面前。
小昭望了她一眼,接過酒壺,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入口中,冰涼中帶著酸甜,香氣在舌尖蔓延,讓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但當意識到這酒有多名貴後,她又恢復了矜持的模樣,小口小口,不敢多飲。
酒過幾巡,曲非煙有意推讓,小昭不知不覺間也飲了不少。酒意上頭,膽子便大了些,整個人也放鬆下來,學著曲非煙的樣子,頭枕池沿,身子半浮在水面,隨著池水輕輕晃動,臉頰微紅,帶著一絲慵懶與滿足。
遠遠望去,她與曲非煙竟有些神似。
忽然,一道奇異波動自東方不敗體內湧出。
那股力量波動極為強烈,連池水都被激起層層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東方不敗周身氣息飛速攀升,真氣不受控制地從體內溢位,在體表流轉,如同氣流纏繞。
不過幾息之間,他的氣息已從宗師境中期躍升至宗師境後期。
“哎呀,邀月姐姐這下麻煩了。”
曲非煙察覺到這股變化,低聲嘟囔了一句。
小昭聽後疑惑地問:“東方姐姐突破,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為甚麼會麻煩?”
曲非煙貼在她耳邊輕聲道:“東方姐姐和邀月姐姐經常較量,之前兩人實力差不多,誰也奈何不了誰。現在東方姐姐突破了,等氣息一穩,怕是就壓她一頭了。”
兩人說話壓低了聲音,但在場幾人耳力何等敏銳,邀月、東方不敗,甚至楚雲舟都聽得一清二楚。
邀月的臉色,也隨著這話越發陰沉。
當東方不敗的氣息徹底平穩下來,他第一時間望向邀月,嘴角揚起,笑意中透著一絲挑釁。
邀月眉頭緊鎖,眼中寒意更盛。
東方不敗心中卻暢快無比。
武者修為越高,進階越難。許多天資卓絕之人,幾十年也難進一步。即便是他,原本要突破至宗師境後期,至少也需數年時間。
可自從進了楚雲舟的院子,紫玉曼陀羅香提升體質,藥酒滋養經脈,舊傷盡愈,修煉進度大大加快。照此下去,他甚至有望在幾年內踏入大宗師境。
想到這裡,東方不敗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池邊的竹筒緩緩停止了水流,水溫漸涼,楚雲舟也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走出了水池。
其他幾位女子回到庭院時,楚雲舟已經坐在院中,面前放著從城北買回的草藥。
曲非煙拉著小昭,快步走到楚雲舟對面坐下。
她盯著楚雲舟手中的草藥,開口問道:“公子,這就是你說的相思玲瓏草?”
楚雲舟淡淡點頭,道:“相思玲瓏草,外形接近玲瓏草,但葉子為四片一組,葉尖扁平,中間長有草穗,形似紅豆,因此得名。它只生長在懸崖峭壁間,普通人很難找到。”
曲非煙嘆道:“怪不得難得一見,原來只在那種地方才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