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那邊便傳來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音。
簾布這邊,東方不敗與邀月皆是一靜。
兩人腦海中同時浮現一個念頭:
“他在脫衣服。”
她們是誰?江湖中聞風喪膽的頂尖人物,只要提起名字,武林中人無不忌憚三分。
而眼下,竟有男子在她們面前換衣,而且只是隔著一張簾子。
換作以往,若有男子膽敢做出這等事,她們抬手便是一道真氣掌影轟出,十丈之內無人可擋。
可現在,站在池邊,聽著那輕柔的衣物摩擦聲,兩人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緊張。
尤其東方不敗,此刻竟覺得這簾布有些礙眼,像是擋住了甚麼,又像是遮住了自己。
不過,這過程並不久。
數十息後,池水微響,楚雲舟顯然已入水。
池水溫熱,包裹全身的那一刻,楚雲舟渾身一陣舒爽,忍不住低嘆一聲:
“舒服!”
他心中忍不住慶幸,還好做了這個池子。
池水的溫度與香氣交織,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另一邊,曲非煙嗅著空氣中的香味,聽著楚雲舟入水後的那一聲滿足嘆息,也忍不住脫下衣衫,一個猛子扎入池中,濺起不小水花。
剛一入水,暖意湧上身來,她不自覺地吐出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享受至極的表情。
池水中的曲非煙忽然輕呼一聲,打斷了周圍的安靜。
她睜開眼,朝簾布另一邊的楚雲舟道:“公子,這酒明明是葡萄釀的,怎麼喝的時候身子暖暖的,泡著卻又覺得有些涼?”
話音剛落,對面的楚雲舟便答道:“加了些藥粉,調和了藥性,既能潤膚,也對舊疤有好處。”
曲非煙眼睛一亮:“還能祛疤美白?”
她低頭看了看池水,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了水裡,連發梢都淹沒在水面之下。
池邊,東方不敗聽著這番話,似乎被觸動了心思。
她緩緩站起,褪去外袍,走入池中。池水包裹全身的瞬間,她輕輕閉眼,神情放鬆,彷彿沉浸在溫暖的包裹之中。
另一邊,邀月微微眯眼,沉默片刻後也深吸一口氣,跟著潛入水中。
等她換氣時探出水面,整個人靠著池邊,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笑容。
就在此時,曲非煙突然朝池子的角落遊了幾步。
不多時,楚雲舟便察覺到簾布被人掀開一角,一隻小腦袋探了出來。
她一眼便瞧見,楚雲舟靠在池邊,身前還浮著一塊木板,上面放著酒壺。
她驚訝出聲:“公子居然在這兒偷偷喝酒!”
楚雲舟睜眼,看見偷看自己的小丫頭,翻了個白眼,抬手一推,木板便緩緩漂向她。
曲非煙接過酒壺,喝了一口。酒液甘甜,還帶著淡淡的花香與酒香,讓她眯起眼,一臉愜意。
接著,她將酒壺遞到東方不敗面前。
“東方姐姐!”
東方不敗睜開眼,接過來仰頭飲了一大口。
稍作停頓,她開口道:“給邀月。”
說話間,她運起真氣,將酒壺凌空送出,穩穩停在邀月面前。
邀月略顯意外地看著她,接過酒壺,也是一口飲盡,隨後將壺還回,自己則緩緩靠在池邊,閉上眼,感受這溫柔的暖意包裹全身。
酒壺再次傾倒,一口烈酒入喉,東方不敗才慢悠悠地開口:“還是你懂享受,竟然能想到挖個池子泡澡。”
話音未落,一旁的楚雲舟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冬天嘛,哪有比泡熱水更舒服的事。”
天寒地凍裡,泡在熱水中無疑是種極致的放鬆。
要不是身邊沒合適的人,泡完再有人按一按,那就更美了。
楚雲舟正想著,忽然目光一轉,落在簾布那頭的三位女子身上。
按摩這事,那三位估計不會。
但楚雲舟會啊!他可是精通醫術。
教一教她們也不是甚麼難事。
要是能讓堂堂日月神教教主,或者移花宮宮主親自上手……他覺得自己都能吹上好幾年。
現在的問題是,要怎麼讓她們心甘情願地給他按摩?
至於楚雲舟此刻的心思,東方不敗和邀月自然無從得知。
也許是池水溫熱帶來的愜意,又或許是酒意上頭,讓人昏昏欲睡。
楚雲舟話一出口,不管是東方不敗還是邀月,都感到四肢發軟,不想動彈。
平日裡互不相讓的兩人,此刻也收起了敵意,靜靜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池邊,酒壺在幾人手中輪流傳遞。
不多時,酒壺又回到了楚雲舟手中,可壺中早已空空如也。
他隨手將酒壺倒過來,連一滴都沒剩下。
楚雲舟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將酒壺擱在池邊,指尖輕輕一引,從旁邊酒罈中抽出一股酒液,注入壺中。
冬夜漫長,四人隔著一層簾布,泡在熱氣騰騰的池水中,誰也不願開口說話。
水霧瀰漫,像極了一雙溫柔的手拂過臉龐,輕柔又熨帖。
唯有竹筒滴落池水的聲響,靜靜迴盪在耳邊。
泡澡雖好,可也講究適可而止。
楚雲舟早就在設計這池子時,把水量與時間安排得剛剛好。
控制好水流速度,熱水剛好在一炷香內緩緩流盡。
眼下,池水緩緩變涼,竹筒水流也漸小。
楚雲舟起身,水花輕響。
一旁閉目養神的曲非煙睜開眼,小臉泛紅,輕聲問:
“公子,這就起身了?”
曲非煙的聲音傳來時,楚雲舟正一邊穿衣服一邊開口:“泡太久對身體不好,你們也別泡太久。”
穿戴整齊後,他掀開鍾尖的簾子,走出屋子。
走在路上,他忍不住朝水池裡看了一眼。
可惜,水汽太重,池中霧氣瀰漫,只能看到東方不敗、邀月和曲非煙三顆腦袋,其餘的地方模糊不清。
等楚雲舟離開後,東方不敗與邀月也陸續從池中起身。
看著兩人從池子裡走出來,曲非煙低頭看了看自己,嘴角扯了一下,心情頓時有些低落。
東方不敗和邀月走到池邊,真氣運轉,短短几息之間,身上的水已經蒸乾,頭髮也恢復乾爽。
換上乾淨衣裳後,整個人都像是被洗滌過一般,輕鬆了不少。
回到後院時,楚雲舟早已坐在石凳上,溫著一壺酒,一邊慢悠悠地小酌,一邊抬頭看著夜空。
果香與酒香在空氣中瀰漫,三女陸續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