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要是連這點異常都察覺不到,那前世幾十年怕是白活了。
他思緒一轉,腦海裡浮現出先前站在街對面、明顯在等待的青蛇幫兩人。
不多時,楚雲舟低聲一嘆。
“這都能惹上麻煩?”
這邊的楚雲舟心緒翻湧,李德全卻並不知情。
他嘆了口氣,強撐起一個笑容,“楚公子,這批金頁可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
楚雲舟微笑著答道:“李掌櫃的手藝,渝水城裡人人稱道。從您手裡出來的,自然沒有差的,我哪有甚麼意見?”
說著,他從懷裡取出一錠銀子遞給李德全,正是訂製這副黃金撲克的尾款。
李德全接過銀子,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銀子,又看向楚雲舟,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愧疚與不忍。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傳進楚雲舟耳中。
聲音是從鋪子後門方向傳來的。
不一會兒,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臉色發黃,面容乾癟,一眼便知是身子虧虛之人。
李德全神色一變,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臉上滿是怯意。
男子目光在李德全和楚雲舟之間掃視,最後落在楚雲舟臉上,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眼神從驚訝變為羨慕,又從羨慕化作嫉妒。
嘴裡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靠,小白臉,長得倒是不錯。”
接著,他將視線緩緩移動。
當看到楚雲舟手中那副金光閃閃的撲克時,眼中頓時閃過一道亮光。
他迅速把手指放入口中,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哨聲剛落,外面便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其中兩道從鋪子門外傳來,另一道,則是從後門而來。
來的三人,皆是青蛇幫成員,手中提著長刀。
其中兩人,正是楚雲舟先前在街對面見到的那兩個傢伙。
門口的兩人一進門,目光在楚雲舟與李德全身上一掃,便各自上前將鋪門關緊,還上了門栓。
見門已閉,原本低頭的李德全滿臉苦澀地看向楚雲舟,低聲道:
“楚公子,對不住了,我也是身不由己。”
話音未落,那個從後門進來的青蛇幫成員猛地一腳踹向李德全,將他踢翻在地。
一邊用腳踹著李德全,那人一邊破口大罵:
“你個狗東西,不是說好,只要這打造金頁的人一來就通知我們嗎?要不是我剛好路過來看一眼,你是打算把這個小白臉放走是吧?”
李德全蜷縮在地上,疼得咬緊牙關,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只能努力弓著身子,護住胸口和腹部,嘴裡低聲求饒。
楚雲舟看在眼裡,眉頭微蹙,臉上卻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那名青蛇幫弟子一腳一腳地踹著李德全,旁邊的三名同夥卻站在一旁,像是看戲一樣,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直到踹了十幾腳,氣也出了,那名施暴的青蛇幫弟子才轉頭看向楚雲舟。
他上下打量了楚雲舟幾眼,幾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楚雲舟旁邊,左手拎著一把尚未出鞘的長刀,“哐當”一聲擱在桌上。
目光落在楚雲舟手中那副純金撲克上,他慢悠悠地開口:“你就是楚公子吧?咱也不繞彎子,這幾天哥幾個手頭緊,你能拿出這麼多金子,想必是不差錢的主兒。所以呢,借點花花,意思意思。”
話音落下,他拍了拍桌上的刀柄。
意思再清楚不過——給錢,不然就動手。
楚雲舟沉默片刻,隨後一句話都沒說,將手中撲克一張張收進木盒裡,接著把盒子推向那人面前。
“喏!”
這乾脆的反應,讓青蛇幫弟子愣了一下。
原本他還準備再嚇唬幾句,把這幾天打聽來的楚雲舟底細抖出來,逼對方服軟。
結果對方直接交出了一整盒金撲克,配合得讓他一時接不上戲。
愣神過後,他乾咳一聲,臉上擠出幾分“為難”的神情:“咳咳……問題是,我們可是四個人啊,楚公子就這點東西,怕是不夠兄弟們分的。”
楚雲舟依舊不急不躁,伸手從懷裡掏出幾錠十兩的黃金,一錠一錠地擺在桌上。
金光閃閃,映得坐在旁邊的青蛇幫弟子眼睛發直,連站著的三人也挪不開眼。
趁著幾人看得出神,楚雲舟開口:“這金子,好看吧?”
幾人下意識點頭:“好看。”
楚雲舟嘴角微揚:“好看就多看幾眼。”
“嗯?”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沒明白他說這話的用意。
可就在下一刻,楚雲舟依舊坐在原地,紋絲不動,而那三名站著的青蛇幫弟子,連同坐在他身邊的那位,忽然齊刷刷身子一顫。
下一秒,四個人忽然感覺身體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漩渦吞噬,力氣頃刻間被抽空,連抬根手指都難。
四肢像是灌了鉛,沉重無比,毫無知覺。
楚雲舟旁邊那名青蛇幫弟子還算撐得住,只是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氣息微弱。
但其餘三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他們直接栽倒在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幾聲輕微的抽搐過後,三人嘴角開始滲出血來。
那血色,鮮紅中透著詭異的紫光。
中毒無疑。
體內一陣陣劇烈的絞痛傳來,四人皆是疼得齜牙咧嘴,忍不住想慘叫出聲。
可惜,無論怎麼張嘴,他們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一刻,他們才意識到,楚雲舟不僅懂毒,更精通醫道。
想讓你叫,你才能叫。
不想聽,直接讓你失聲。
眼下,這四人就是如此。
若非如此,剛才那幾聲“嗷嗷”之聲,怕是早就驚動了外頭的人。
一旁,看著四人痛苦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李德全一臉驚恐地瞪大雙眼。
他剛剛被打得半死,此刻卻連身上的傷都不顧了,連忙用手抹了抹臉,接著“呸”地一口吐出唾沫。
確認那唾沫中沒有那泛紫的血色後,才稍稍安心。
地上三人嘴角的血越流越多,身體也開始劇烈抽搐起來。
可這抽搐的時間並不長,約莫三息,三人便不再動彈。
沒了氣息,徹底死透。
唯有楚雲舟旁邊那人,雖然嘴角同樣掛著紫血,卻還苟延殘喘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