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擦了擦汗,望著滿屋的酒缸,忍不住問:“這些酒缸一個都那麼重,幹嘛一次性全搬出來?”
楚雲舟答:“後院那個坑我另有用途,酒不搬出來,怎麼動工?”
說著,他隨手開啟一缸酒。
瞬間,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帶著葡萄特有的果香,迅速瀰漫開來。
他取出一包藥粉,撒入酒中,又放了幾株未完全切碎的藥材,重新封好。
封完後,他沒有立刻處理下一缸,而是將手掌貼在缸上,以內力催動酒液緩緩攪動了一番。
當開啟下一缸時,香氣中卻多了一絲荔枝的清甜。
曲非煙察覺到差異,驚訝地問:“這兩缸酒不一樣?”
楚雲舟一邊開啟另一包藥粉,一邊回道:“釀酒那會兒是六月,春夏交替,水果種類多,我便嘗試了不同配方。”
釀酒本就麻煩,不如一次多釀幾壇,省得日後費事。
等到所有酒處理完,天色已經漸暗。
廚房裡傳來“咚咚咚”的切菜聲。
楚雲舟望了眼院中仍在練功的東方不敗,身形輕飄如絮,躍上屋頂。
眼前是一片昏黃的天光,遠處房屋錯落,炊煙裊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柴火味。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嘴角微微揚起,一臉愜意。
“果然,還是這樣的生活,才最讓人留戀。”
常言道:“人間煙火氣,最能安撫人心。”
對楚雲舟來說,早就過了追求轟轟烈烈、刺激與虛榮的年紀。
他所求的,不過是安穩、自在的日子。
一日三餐,有身邊人相伴,便是最好的風景。
想著這些,楚雲舟撐著下巴望著屋頂下的東方不敗,再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動靜,眼神微微一動,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片刻後,他便往後一仰,直接躺在屋頂上。
“這樣的生活,真是越來越舒服了。”
第二日,天剛亮。
正如前一天東方不敗所說,她在辰時之前便出門了。
看著她施展輕功遠去的背影,曲非煙轉頭看向楚雲舟,開口問道:“公子,你不覺得奇怪,東方姐姐這麼早就出門去做甚麼嗎?”
楚雲舟淡淡地說:“有點好奇,但不多。”
曲非煙一臉不解:“那你怎麼不去問問?”
楚雲舟反問:“為甚麼要問?”
曲非煙愣了一下:“公子不是也想知道東方姐姐的打算嗎?”
楚雲舟懶洋洋地回道:“好奇不代表一定要知道。她要是願意說,自然會說;要是不說,那一定有她的理由。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操心?”
人各有心思,更何況東方不敗是宗師境的高手,身份也不一般。
就連武當的張三丰,已經是天人境,不也有些私密之事不願多提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事事都要追根究底,除了滿足好奇心外,帶來的可能只是別人的反感。
小孩子才事事追問,成年人懂得尊重隱私。
聽完楚雲舟的話,曲非煙撇了撇嘴,也沒再問。
楚雲舟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嘴角微揚。
這正是他覺得這丫頭聰明的地方。
別說同齡的孩子,哪怕是很多三四十歲的成年人,也未必能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貓”這話不是說著玩的。
江湖中,太多因好奇心太重而早早送命的例子。
而曲非煙雖然也有好奇心,但能聽進話,懂分寸。
就這一點,她已經勝過不少人。
再加上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與東方不敗相處得自然舒服,這份機靈,配得上“聰慧伶俐”四個字。
等曲非煙沉心修煉時,楚雲舟才慢悠悠地出了門。
同時。
城北。
距離北門十里的地方。
此時,東方不敗仍站在昨日的那座山丘之上,雙目緊閉,氣場沉穩,彷彿天地都靜止在他周圍。
若有其他江湖高手在場,定會察覺到,明明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寒意逼人。
可東方不敗周身三尺的枯草,卻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忽然,他眉心一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視線微轉,便見一道如煙似霧的身影正從遠方飄然飛來。
不是邀月,還會是誰?
不到兩息之間,邀月的身影已落在東方不敗對面十步之外。
她輕輕一揮衣袖,一手背於身後,聲音冷冽卻清晰:“你還真是守信。”
話音不高,卻帶著內力的加持,傳入東方不敗耳中,如針刺般清晰。
“能與移花宮主一戰,本教主自是期待萬分。”東方不敗笑意淡淡,語氣溫和。
聽罷,邀月嘴角微揚,冷意盡顯。
“看來,這一夜,反倒讓你愈發狂妄。”
面對嘲諷,東方不敗神色未變,語氣如常:“動手之前,有些事,還是講明白的好。”
邀月未語,靜靜等待。
東方不敗繼續說道:“你移花宮為江湖頂尖門派,掌控西南一隅。近來,能與本座日月神教並列的,也不過寥寥幾派。”
“五嶽劍派與我教紛爭多年,若他們覆滅,或許本座才會將目光轉向你移花宮。”
言語之間,毫不掩飾他對移花宮的態度與未來佈局。
邀月冷冷回應:“所以,你是在告訴本座,我移花宮弟子之死,與你無關?”
“若你不明白這一點,又怎會獨自一人來到這渝水城?”東方不敗語氣如常。
邀月、東方不敗、水母陰姬三人,之所以被江湖並列,不只是因為她們同為宗師境界,更因三人的手段與聲名。
皆是血與火中殺出來的。
若邀月真認定此事為日月神教所為,憑她性子,恐怕早就率眾直取黑木崖,而非前來與東方不敗對話。
聽了這話,邀月眼神微冷,卻未反駁。
片刻後,她開口:“你說的話,憑甚麼讓本座相信?”
若換作旁人,恐怕早已急著辯解,試圖說服邀月。
但東方不敗是誰?
聽到邀月的質問,東方不敗輕笑一聲:“本教主只是把事情說給你聽,你信不信,又與我何干?若說堂堂移花宮宮主,甘心被他人利用,那我日月神教往後多一個敵人,也無非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