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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第398章 菜場無名屍:舊糧票藏身份密碼

2026-01-09 作者:麗苓

1991年深秋,南州城南菜市場剛散場,地面殘留著菜葉與泥水,冷風捲著枯葉打在攤位上。林硯剛結束社群刑偵網格化覆盤,傳呼機就急促作響,螢幕跳著“菜場西北角發現無名女屍,速至”。

“又是民生片區的案子。”林硯抓起外套,蘇曉已拎著勘查箱候在門口,趙偉快步取來警車鑰匙,三人一路疾馳。抵達時,菜市場外圍已拉好警戒線,幾名商販遠遠圍觀,神色惶恐。報案人是清掃菜場的張嬸,正蹲在一旁抹眼淚,見林硯過來連忙起身:“林隊,我掃到西北角草叢時,就看見人躺在那兒,渾身冰涼,嚇慘我了。”

女屍蜷縮在菜場西北角的雜草叢中,身上裹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頭髮凌亂,面部有輕微浮腫,頸部有細細的勒痕,血跡已凝在領口。蘇曉蹲下身勘查,指尖撥開死者衣袖,手腕處有幾道陳舊劃痕,像是長期佩戴手鐲留下的印記。“初步判斷死亡時間24小時左右,致命傷是頸部機械性窒息,勒痕纖細規整,兇器大機率是尼龍繩。”蘇曉語氣沉凝,“死者年齡大概四十歲上下,體型偏瘦,身上無身份證明,衣物無破損,無明顯掙扎痕跡,大機率是被轉移到此處拋屍。”

林硯蹲在屍體旁,目光掃過死者衣物口袋,翻出個皺巴巴的油紙袋,裡面裝著三斤糧票,糧票邊緣泛黃,印著1985年的字樣,角落還歪歪扭扭寫著個“梅”字。“蘇曉,提取糧票上的指紋和死者指甲縫殘留物,另外檢測衣物纖維,看看有沒有異物。”林硯將糧票裝進物證袋,又起身檢視拋屍現場——草叢周圍腳印雜亂,多是商販和路人的,難以分辨兇手腳印,地面有拖拽痕跡,延伸到菜場後側的小路,痕跡末端有車輪碾壓印,像是腳踏車輪胎留下的。

“趙偉,走訪周邊商販,問問最近有沒有見過陌生女人出入菜場,尤其是穿藍布外套的,另外排查菜場後側小路的監控(注:僅菜場入口有早期監控,為單位試點裝置)。”林硯吩咐道,自己則拿著糧票反覆檢視年的糧票雖不算稀缺,但私人在糧票上留名字的很少,大機率是死者常用的,“梅”字或許是她的名字,或是暱稱。

走訪一圈下來,商販們都說沒見過陌生女人,菜場人流量大,穿藍布外套的中年女人不少,記不清具體樣貌。趙偉調取入口監控,也只拍到人流往來,沒找到與死者特徵吻合的身影。蘇曉的檢測結果倒是有了進展:“林隊,糧票上提取到兩枚指紋,一枚是死者的,另一枚模糊但能辨認部分紋路;死者指甲縫裡有少量棉絮纖維,衣物內側沾著點褐色粉末,檢測是煤渣,像是城郊煤礦附近的土質。”

“煤渣?城郊煤礦只有西山礦,那邊多是礦工宿舍,還有些臨時住戶。”林硯心裡有了方向,“趙偉,聯絡西山礦派出所,調取礦工家屬和臨時住戶的登記資訊,重點找名字帶‘梅’字、四十歲左右的女性,另外排查近期失蹤人員。”

西山礦派出所很快傳來訊息,登記資訊裡有個叫劉梅的女人,四十二歲,是礦工老周的妻子,半個月前從老家來礦上探親,三天前突然失蹤,老週報過案,但因失蹤時間短,還沒深入排查。林硯讓派出所發來劉梅的照片,對比死者樣貌,眉眼輪廓高度吻合,手腕處的舊痕也與照片上劉梅佩戴手鐲的位置一致。

“立刻聯絡老周,讓他來辨認屍體。”林硯話音剛落,趙偉已撥通電話。半小時後,老周趕到警局,看到屍體瞬間癱坐在地,痛哭流涕:“是阿梅,是我媳婦!她怎麼會這樣……”

安撫好老周的情緒,林硯詢問得知,劉梅來礦上後,平時就在宿舍附近的小賣部幫忙,性格溫和,沒跟人結過怨。三天前早上,劉梅說要去礦上附近的供銷社買東西,之後就沒回來,老周以為她走丟了,沒想到遭遇不測。“她走的時候,帶了多少錢?有沒有帶糧票?”林硯追問。

“帶了五塊錢和幾斤糧票,糧票是她從老家帶來的,上面還寫了她的名字,怕弄丟。”老周哽咽著說,“她平時出門喜歡騎腳踏車,礦上宿舍有輛舊二八大槓,現在也不見了。”

舊二八大槓、腳踏車輪印,剛好與拋屍現場的車輪印吻合,大機率是兇手騎死者的腳踏車拋屍。林硯讓趙偉去礦上排查劉梅的腳踏車,自己則繼續詢問:“劉梅在礦上有沒有認識特別熟的人?比如小賣部同事、鄰居?”

老周想了想:“小賣部老闆娘跟她關係好,還有隔壁住戶張強,平時經常來借東西,張強也是礦工,跟我一個班組,前段時間好像跟阿梅吵過架,因為張強借了我們家五塊錢,阿梅催他還,他不樂意。”

“張強?他現在在哪?”林硯眼神銳利。

“今天沒上班,說身體不舒服請假了。”老週迴答。

蘇曉這時拿著指紋比對報告進來,臉色凝重:“林隊,糧票上的另一枚指紋,跟西山礦登記的張強指紋部分紋路吻合,另外,死者衣物上的棉絮纖維,與張強宿舍床上的棉被纖維成分一致。”

證據指向張強,林硯立刻帶隊趕往礦上的礦工宿舍。張強的宿舍在宿舍樓最底層,門虛掩著,推開門就看見牆角放著輛舊二八大槓,車座下方沾著點褐色泥土,與拋屍現場的土質一致。張強正坐在床邊抽菸,見警察進來,臉色瞬間煞白,手裡的煙掉在地上。

“張強,劉梅你認識吧?她現在死了,拋屍在城南菜市場,你跟這事有關?”林硯盯著他的眼睛。

張強渾身發抖,支支吾吾:“我……我不認識她,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趙偉拿出物證照片,“這是劉梅的糧票,上面有你的指紋;她衣物上的棉絮,跟你棉被的一樣;拋屍現場的腳踏車輪印,跟你騎的這輛二八大槓完全吻合,你還想狡辯?”

張強看著照片,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癱坐在椅子上:“我說……我說……是我失手殺了她。”

原來,張強半年前借了劉梅五塊錢,一直沒還。三天前早上,劉梅又來催債,兩人在宿舍門口吵了起來,劉梅說要告訴礦上領導,讓他沒臉繼續上班。張強一時氣急,怕事情鬧大丟了工作,就順手拿起門口的尼龍繩,從背後勒住劉梅的脖子,沒成想力氣太大,直接把人勒死了。

殺了人後,張強慌了神,想起劉梅騎了腳踏車來,就把屍體搬上腳踏車後座,用外套裹住,趁著清晨沒人,騎到城南菜市場拋屍在草叢裡,回來後把腳踏車藏在宿舍,假裝生病請假躲著。“我就是一時糊塗,不是故意要殺她的……”張強痛哭流涕,悔恨不已。

林硯讓警員將張強帶回警局,又安排人把劉梅的屍體送回殯儀館,聯絡老周處理後事。走出礦工宿舍時,深秋的冷風颳過,林硯看著礦上忙碌的礦工身影,心裡五味雜陳——五塊錢的糾紛,一時的衝動,終究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回到刑偵大隊,蘇曉正在整理案件資料,糧票上的“梅”字格外顯眼,這枚不起眼的舊糧票,終究成了鎖定真兇的關鍵。林硯靠在桌邊,剛喝了口熱水,傳呼機就又響了起來,螢幕跳著“城西小區發生入室盜竊,損失較大,速至”。

“走,幹活去。”林硯收起傳呼機,對蘇曉和趙偉揚了揚下巴,三人快步走向警車。警笛聲穿透冷風,朝著城西方向駛去,無論案件大小,守護正義的腳步,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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