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沫費力地撐起虛弱的身體。
周遭是慘白的病房,牆上的燈光亮得刺眼,晃得她睜不開眼。
額頭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鈍痛,像是有重物反覆敲擊。
更難熬的是小腹,鑽心的疼痛席捲全身,讓她忍不住渾身發顫。
她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連呼吸都帶著疼。
可站在病床邊的男子,眼神淡漠,沒有半分心疼的神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沫沫,語氣毫無溫度:
“沫沫,在想甚麼?”
“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宋沫沫攥緊病床的床單,強忍著劇痛,沒有絲毫猶豫。
她抬手,狠狠按下了床邊的緊急呼叫鈴。
不過片刻,一群醫護人員拿著診療工具,小跑著衝進病房。
為首的醫生快步走到病床前,俯身關切地詢問。
“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肚子還疼嗎?”
男子看到突然湧進來的醫護人員,臉上瞬間露出尷尬的神色。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卻依舊僵在原地。
即便退了半步,他木訥地站著,還是死死擋住了醫生檢查的視線。
護士見狀,立刻皺起眉頭,語氣帶著不滿。
“這個家屬怎麼回事?病人都清醒過來了,還不知道叫醫護人員?”
男子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侷促地挪到一旁。
醫護人員立刻圍上前,有條不紊地給宋沫沫做各項檢查。
量體溫、檢視額頭傷口、按壓腹部、監測體徵,動作專業又迅速。
一番細緻的檢查過後,主治醫生鬆了口氣,對著眾人開口。
“病人的身體有所好轉,之前是急性痛經引發的劇痛昏厥。”
“頭上的外傷沒有發炎,也沒有再出現發燒的症狀,已經脫離危險了。”
“接下來要輸一瓶葡萄糖,補充身體基礎能量。”
病床邊的男人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褲縫,始終沒看向床上的人。
宋沫沫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沒有絲毫波瀾。
男人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終於緩緩抬眸,語氣平淡無波。
“醫生說你沒大礙,好好休息。”
宋沫沫扯了扯唇角,笑意不達眼底。
“我知道了。”
男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不習慣她這般疏離的態度。
“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他說完,轉身便要邁步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宋沫沫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輕聲開口。
“以後,不用再來了。”
男人的腳步猛地頓住,緩緩回頭看向她,眼中滿是錯愕。
“你說甚麼?”
宋沫沫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堅定又淡漠。
“我說,我們的婚事,取消。”
他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平靜徹底碎裂,滿是不敢置信。
“宋沫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宋沫沫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徹骨的清冷。
“我很清楚,七年的情分,到此為止。”
原主的執念在心底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她重活一世的通透。
這具身體的未來,再也不會圍著這個男人打轉。
男人僵在原地,嘴唇翕動,竟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他從未想過,宋沫沫會說出這樣的話。
宋沫沫不再看他,緩緩閉上雙眼,語氣疏離至極。
“你可以走了。”
病房裡再次陷入安靜,只剩儀器滴答作響,彷彿在宣告一段過往的終結。
男人聞言,先前的慌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怒火。
他猛地提高音量,對著病床上的宋沫沫厲聲質問。
“不就是取消婚禮嗎?你至於發這麼大的火?”
宋沫沫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身,眼底也燃起冰冷的怒意。
“我發火?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男人眉頭緊鎖,滿臉都是對她的不滿與指責。
“還能有甚麼真相?不就是我把房子借給蘇淺淺了!”
“她一個女人懷著孕無依無靠,沒地方住,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她流落街頭嗎?”
“宋沫沫,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宋沫沫心上,原主的委屈與她的怒火瞬間翻湧。
她死死攥緊被單,聲音因憤怒微微發顫。
“惡毒?那是我們的婚房!”
“我親自盯著裝修了半年,跑遍建材市場,挑遍每一件傢俱,熬了無數個日夜!”
“那套房子,我一天都沒有住過!”
男人卻一臉不以為然,甚至覺得她小題大做。
“不就是一個房子嗎?淺淺懷著孕住進去,也不算浪費。”
“你怎麼這麼斤斤計較,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宋沫沫被他的理所應當氣得渾身發抖,眼神冰冷刺骨。
“浪費?那是我的房子,是我傾盡心血準備的家!”
“我不同意,我死都不同意!”
男人被她決絕的態度激怒,臉色鐵青,語氣越發刻薄。
“不過一套房子,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
“淺淺那麼可憐,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看你就是見不得她好,心思狹隘!”
宋沫沫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徹底沉入谷底。
她笑了,笑得滿眼悲涼,又滿是怒火。
“我斤斤計較?我心思狹隘?”
“那是我的婚房,不是慈善屋!”
“蘇淺淺可憐,就該佔用我的東西嗎?”
“我付出七年的真心,打理好一切,到頭來連自己的房子都做不了主?”
男人被懟得啞口無言,卻依舊不肯認錯,滿臉執拗。
“我都說了只是暫時住,你非要揪著不放!”
宋沫沫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徹骨的失望與冷硬。
“不必暫時住,從現在起,那套房子跟你毫無關係。”
“婚禮取消,我們一刀兩斷,再也不見!”
病房裡的怒火肆意蔓延,男人僵在原地,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宋沫沫,徹底失了神。”
宋沫沫一把拔掉針頭,起身下床:“不僅要回我的房子,要起訴蘇淺淺故意傷害罪!”
李隨安運過來用力的推向宋沫沫:“不行,不能去,我不同意。”
宋沫沫一時不防被推倒在床,眼中還殘留著驚訝:“李隨安,你敢對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