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義勇被壯漢們逼得退無可退,心底的恐懼瞬間壓過了一切。
他猛地發力,一把推開身前拽著他衣領的壯漢,轉身就朝著人群外圍瘋跑。
可他本就瘦骨嶙峋,腿腳發軟,根本跑不快。
不過幾步,五六個壯漢就迅速合圍,再次將他死死堵在中間,斷了他所有退路。
“杜總,自己惹出來的事,沒本事收場,你這樣可不太行啊。”
領頭的猛虎紋身壯漢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語氣滿是戲謔。
杜義勇徹底崩潰,雙腿一軟,直接抱頭蹲在地上,聲音嘶啞又絕望。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想怎麼樣?很簡單。”
壯漢上前一步,抬腳狠狠踹了踹他身邊的地面,眼神陰冷。
“我們老闆因為天鳳城被查,虧了整整一千多萬,這筆錢不能就這麼白白虧了。”
“你就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這筆賬,自然要由你來償還。”
杜義勇抬起頭,臉色慘白,聲音顫抖著嘶吼。
“你們這麼做是犯法的!”
“犯法?我們可沒犯法。”
壯漢嗤笑一聲,一臉有恃無恐。
“不是你先撞了我們的車嗎?我們要你賠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就算你把警察叫來,我們也是有理的一方,你又能拿我們怎麼樣?”
“我沒有!你們的店根本就不是我舉報的,憑甚麼一直纏著我不放!”
杜義勇用力搖頭,滿心都是委屈和恐慌,拼命辯解。
“你說不是就不是?誰信?”
壯漢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兇狠。
“那天店裡點單的客人就只有你,除了你,還能有誰會去舉報?”
杜義勇腦子飛速運轉,瘋狂回想當天的細節,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大喊。
“當時跟我一起過去的,還有李總,李啟遠!”
“前段時間他也被警方拘留了,肯定是他舉報的,跟我沒關係!”
“媽的,死到臨頭還敢甩鍋!”
壯漢被他氣得怒罵一聲,直接上前揪住他的頭髮。
“我們老闆早就查得一清二楚,那個李啟遠就是個廢物,早就進去坐牢了!”
“難道你還想讓我們去牢裡,跟一個犯人要錢不成?”
“你們……你們這是故意賴上我!”
杜義勇疼得齜牙咧嘴,滿心絕望,終於認清了現實。
“是又怎樣?”
壯漢鬆開手,一臉不屑地嘲諷。
“誰不知道杜總你以前出手大方,靠著你岳父的公司,沒少往自己兜裡摟錢吧?”
“再說你那個好前妻劉桂芝,現在可是劉氏集團的總裁,人家隨便露一根手指頭,就夠賠償我們老闆的所有損失了。”
這話一出,杜義勇渾身一僵,頭上的冷汗更多,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
讓他去找劉桂芝要錢,還要是以嫖娼被抓、連累別人的名義還錢,這根本就是找死!
當初離婚後,岳父岳母早就和他徹底翻臉,斷了所有往來,現在他要是送上門去,只會被往死裡羞辱。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杜義勇怒聲嘶吼,卻沒半點底氣。
“杜總,我勸你還是識相點兒。”
壯漢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陰惻惻的,滿是威脅。
“我還聽說,你父親杜老先生,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養病呢。”
“要是真把我們惹毛了,我們可是甚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你想幹甚麼?!”
杜義勇猛地抬頭,眼睛通紅,滿是驚恐。
“我父親他年紀大了,與這件事毫無關係,你們不準碰他!”
“不還錢,那就保不準我們接下來會做出甚麼事來。”
壯漢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的狠戾毫不掩飾。
周圍的壯漢也紛紛上前,摩拳擦掌,將杜義勇圍得密不透風,讓他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車內,劉桂芝指尖輕抬,緩緩降下車窗,晚風拂過她的臉頰,卻吹不散眼底分毫冰冷。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從頭到尾,都以一種近乎漠然的姿態,看著車外杜義勇被圍堵的鬧劇。
沒有同情,沒有厭惡,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彷彿在看一件毫無意義的垃圾。
杜義勇在絕望的邊緣垂死掙扎,餘光忽然掃到車內的劉桂芝,渾濁的眼裡瞬間爆發出極致的求生亮光。
他不顧身邊壯漢的拉扯,瘋了一般掙脫開,連滾帶爬地朝著車窗瘋狂衝來。
“老婆!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老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對我不是沒有感情的!”
他撲在車窗邊,整張臉貼在玻璃上,模樣狼狽又癲狂。
“老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前都是我鬼迷心竅,以後我一定改,再也不敢了,你原諒我吧!”
他拼命擠出幾滴眼淚,目光故作真摯,擺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深情模樣,試圖打動劉桂芝。
宋沫沫坐在身側,看著杜義勇拙劣的表演,輕聲問了一句。
“劉姐,你不會原諒他吧?”
劉桂芝薄唇輕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冷徹入骨的笑意,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犯這種糊塗。”
“你能果斷斬斷過往,我又怎麼可能回頭,去接納一個劣跡斑斑、不知廉恥的嫖娼之徒。”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半點情面都沒留。
話音落下,劉桂芝只是隨意地朝後車抬了抬手,沒有多餘的指令。
緊隨其後的護衛車瞬間開門,四五個身形挺拔、氣場凌厲的保鏢快步上前,筆直地擋在車頭前,將杜義勇和那群壯漢徹底隔開。
對面的打手們瞬間慌了神,紛紛握緊手中鐵棍,神色緊張地盯著保鏢,厲聲呵斥。
“你們要幹甚麼?別多管閒事!”
領頭保鏢眼神銳利,聲音冷硬如鐵。
“再敢向前半步,觸碰我們總裁安全,即刻按危險分子處置。”
杜義勇看著身前攔路的保鏢,再看向車內始終冷漠的劉桂芝,
眼底的光亮一點點熄滅、碎裂,最終只剩下死寂。
他癱軟在地上,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最後的希冀哀求。
“老婆,你真的不管我了嗎?我們夫妻一場,你不能這麼狠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