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街頭人來人往,陽光落在行人身上,本該是一派平和。
陳雲卻渾身發冷,腳步不停往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眼前雙目赤紅、面目猙獰的李啟遠,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驚懼。
“李啟遠,你要幹甚麼?”
李啟遠步步緊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節用力到泛白。
陳雲疼得眉頭緊鎖,拼命想要掙脫。
“放開我……你放開我!”
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頭像是要被捏斷,掙扎得越發厲害。
李啟遠卻絲毫不鬆手,眼底翻湧著偏執的怒火與絕望,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嘶吼。
“我不放!”
“為了你,我辭掉了好好的工作,跟父母徹底鬧翻,眾叛親離,一無所有。”
“你現在卻說要離開我,敢背叛我?”
“我告訴你陳雲,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我要你死!”
話音落下,他猛地抬手,死死掐住了陳雲纖細的脖頸。
陳雲瞬間喘不上氣,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咳嗽聲,難受得渾身發抖。
“咳……放開我……求你放開我……”
她的臉迅速漲紅,雙手用力掰著李啟遠的手,卻根本撼動不了半分。
看著李啟遠越發瘋狂的眼神,陳雲心裡慌到了極致,只能拼命求饒安撫。
“李啟遠別激動,你冷靜一點!”
“我都是開玩笑的,我沒有要離開你。”
“我是喜歡你的,一直都是!”
可此刻的李啟遠,早已被嫉妒和偏執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話。
他雙眼猩紅,額角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騙我的,全都是騙我的!”
“那些人在你面前罵我,勸你趁早離開我,別跟著我受苦,我都知道!”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我絕不會上當!”
陳雲只覺得脖頸處的力道越來越緊,呼吸徹底被阻斷。
她瞪大了雙眼,發出一聲短促又痛苦的驚呼。
“啊……”
她原本引以為傲、纖細白皙的脖子,被掐出大片猙獰的青紫色,血管清晰凸起。
嘴巴大張著,想要呼吸,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舌頭微微外吐。
眼球不受控制地往上翻,四肢漸漸失去力氣,無力地垂在身側。
這一幕,瞬間被路邊的行人看到,人群瞬間圍攏過來。
有人下意識掏出手機,對著兩人拍攝,嘴裡發出驚呼。
“快看啊!那個男的在家暴那個美女,都掐脖子了,快打電話報警!”
旁邊有人拉了拉他,小聲勸阻。
“別多管閒事了,人家看著是情侶,說不定就是鬧著玩的。”
“鬧著玩?你睜大眼睛看看,那女的都翻白眼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再掐就要出人命了!”
說話的人臉色煞白,慌慌張張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110報警電話。
“喂,110嗎?快點來人,在XX街頭,有人家暴行兇,快把人掐死了!”
周遭的議論聲、報警聲,李啟遠全然聽不見。
他眼裡只有陳雲的“背叛”,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減輕。
直到懷裡的人徹底沒了掙扎,身體一軟,直直往下墜。
陳雲被他硬生生掐暈了過去,臉色從漲紅變成青紫,毫無生氣。
圍觀人群終於被這一幕嚇到,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啊……殺人了!快攔住他!”
尖叫聲終於拉回了李啟遠的理智。
他看著懷裡暈死過去、脖頸滿是掐痕的陳雲,瞳孔驟然收縮。
雙手猛地鬆開,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眼底的瘋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茫然與恐懼。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說甚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沒過多久,警笛聲由遠及近,刺耳的聲音劃破街頭的喧鬧。
警察快步穿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暈倒在地的陳雲,和臉色慘白、呆立原地的李啟遠。
“是你實施傷害的?別動!”
警察立刻上前,迅速控制住還在發愣的李啟遠,反手將他制服。
同時,有警察蹲下身,快速檢視陳雲的狀況,大聲喊道。
“快叫救護車,人還有呼吸,趕緊送醫!”
李啟遠被警察按住,看著被抬上擔架的陳雲,終於回過神,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嘴裡不停呢喃。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怕她離開我了……”
醫院裡,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單,臉色凝重。
“患者因頸部受壓,長時間腦缺氧、喉部缺血。”
“電子喉鏡顯示,雙側聲帶完全麻痺,聲帶黏膜壞死粘連,發聲功能永久性喪失。”
“頭部磁共振確診,右側大腦半球多發性腦梗塞,右腦神經元大面積壞死。”
“肢體肌力檢測,雙側肢體肌力均為1級,無法自主站立、行走。”
“後續無法恢復語言功能,終身無法正常說話。”
“右側腦部梗死灶無法逆轉,肢體偏癱不可逆,餘生需長期依靠輪椅生活。”
話音落下。
陳雲躺在病床上,眼睛猛地睜大。
她盯著醫生,嘴唇劇烈顫抖。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淚水瞬間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家屬攥著報告單,渾身發抖。
“怎麼會這樣……只是掐了一下,怎麼就好不了了?”
醫生輕嘆一聲。
“缺氧時間過長,對腦部和聲帶的損傷是永久性的,無力迴天。”
陳雲死死攥著床單,肩膀不住抽動。
絕望徹底將她淹沒,連哭都發不出半點聲響。
陳雲躺在病床上,脖頸上的青紫痕跡還未消退。
她動彈不得,唯有一雙眼睛,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絕望。
看著面前做筆錄的民警,她艱難地抬起無力的雙手。
指尖顫抖著,用力比劃著手語。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拼盡全力的狠厲。
“故意傷害罪,我要告他。”
民警看著她激動的模樣,連忙輕聲安撫。
“陳女士,你別激動,好好養傷。”
“一切等你傷勢穩定,我們再處理後續。”
陳雲聞言,情緒越發失控。
她拼命晃動著身體,雙手更快地比劃著。
“不……我等不了。”
“我要告他,不是故意傷害罪。”
“是故意殺人罪,他要我死,我要他賠命!”
她雙目通紅,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喉嚨裡發出微弱的、破碎的氣音,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民警看著她手舞足蹈、近乎崩潰的樣子,滿心同情。
他輕輕拍了拍陳雲冰涼的手背,語氣鄭重。
“你的意思,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稍後我們就會正式立案,這屬於惡性刑事案件。”
“後續會按照司法程式,移交檢察院、走上法庭。”
“請你相信我們,法律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絕不會放過施暴者。”
陳雲盯著民警的眼睛,緩緩停下了動作。
她死死咬住嘴唇,滿眼都是不屈的恨意。
良久,她才重重地點了點頭,淚水再次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