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李母的聲音格外急促。
“對了，趕緊把錢轉過來。”
“我還有事，先掛了。”
不等李啟遠回應，電話就被狠狠結束通話。
聽著耳邊的忙音，李啟遠臉色陰沉得可怕。
心中積攢的怒火與煩躁，幾乎要噴湧而出。
第二日一早。
李啟遠強打精神，驅車前往公司。
他剛走進辦公區，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周遭的同事，全都用異樣的眼光盯著他。
那眼神裡，有鄙夷，有好奇，還有刻意的躲閃。
李啟遠心裡咯噔一下，滿臉疑惑地停下腳步。
他拉住路過的同事小陳，皺眉發問。
“你們這是怎麼了？”
“幾天沒見，怎麼都這麼看著我？”
小陳眼神閃躲，連忙堆起僵硬的笑容。
“沒事沒事。”
“這不是看李總最近氣色好，太帥了嘛。”
李啟遠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
“呵，還是小陳會說話。”
“過獎了，哈哈。”
他剛想再說些甚麼，一旁的助理快步走了過來。
“李總，老闆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李啟遠收起笑容，點了點頭。
“知道了，謝謝。”
他隨手將手裡的公文包放在自己辦公桌上。
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轉身走向老闆辦公室。
抬手敲了敲門，推門走了進去。
“劉總，你找我？”
劉總坐在辦公桌後，臉色凝重，眼神冰冷。
他抬眼看向李啟遠，語氣滿是失望。
“小李，我一直覺得你這個人是踏實的。”
“平時積極跑業務，人脈關係也不錯。”
“可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做出嫖娼的事，還被人舉報了。”
李啟遠瞬間僵在原地，滿臉震驚。
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冷汗直流。
劉總繼續冷聲斥責。
“你知不知道，這對公司後續的訂單影響有多大？”
“合作方誰會相信一個人品如此不堪的男人？”
李啟遠猛地回過神，聲音顫抖著追問。
“劉總，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劉總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別問我怎麼知道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從現在起，你先暫停公司所有工作，回家反省一段時間。”
李啟遠徹底慌了，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劉總，你這是甚麼意思？你要停我的職？”
劉總抬眼，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這件事對公司聲譽影響太惡劣。”
“你要是識趣，就自己主動寫辭職報告。”
“公司會本著人道主義，給你n+1的經濟補償。”
“你的個人檔案上，也不會留下這筆汙點。”
李啟遠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他臉色慘白，雙腿發軟，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怎麼也想不到。
自己一時的荒唐，居然會讓他丟了賴以生存的工作。
沒了工作，他沒了收入，還要撫養女兒，還要應付家裡的催款。
一瞬間，無盡的恐慌與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他看著劉總冰冷的臉色，知道這件事，再無轉圜的餘地。
“為公司當牛做馬，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李總，當初公司接受你也是看出你是個實在人，創業失敗還有家庭壓力，現在以往的情分上幫一把手，現在你乾的甚麼事？”
“我，我真的沒有做多餘的事。”
劉總站起身，拍了拍李啟遠的肩膀：
“我們做生意的都講究糟糠之妻不下堂，
妻子陪你白手起家吃苦受累省吃儉用,在外面沾花惹草，
不論是甚麼理由都說不過去,這種人就是忘本，我們都看不起。”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好自為之吧。”
李啟遠最終接受了n+1補償，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公司。
辭職補償的錢剛到賬。
李啟遠就接到了網貸催款電話。
刺耳的鈴聲吵得他頭皮發麻。
手機簡訊提示音接連響起。
他慌慌張張，想要暫停自動劃扣。
可手指抖得厲害，操作半天卻發現根本停不下來。
剛到手的兩萬塊錢。
轉眼就被網貸平臺悉數劃扣。
賬戶餘額瞬間清零。
李啟遠看著空空的銀行卡介面。
眼前發黑，渾身發軟，心底湧上無盡的恐慌。
偏偏在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李父。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老大，聽說你和你媳婦離婚了。”
李父的聲音沒有絲毫關心，反倒滿是不在意。
“離了也好，那女人本就不安分，沒了就沒了，隨時都能換一個。”
李啟遠心煩意亂，語氣焦躁。
“爸，你有甚麼事直說。”
“剛剛跟老夥計打麻將，搓了兩把，輸了些錢。”
李父的聲音理所應當。
“能不能給我轉2000？我急著用，趕緊轉過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李啟遠的怒火。
他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
“沒有！一毛都沒有！”
“我現在身上欠著一屁股債，還要養女兒！”
“我媽不管我，你也來逼我，你們是想逼死我嗎！”
電話那頭的李父頓時不悅。
“你這孩子說的是甚麼話？”
“就是2000塊錢而已，你不給就算了，怎麼還胡亂發脾氣？”
“真是越長大越不懂事。”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計較，我找你二弟要去！”
不等李啟遠說話。
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
李啟遠失魂落魄的坐在路邊的臺階上，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他才驚醒，
“爸爸，你怎麼還不來接我？”
李啟遠抹了一把頭上的虛汗，“爸爸馬上就來。”
等到達學校，已經7點，小學生已經走光，門口只剩下保安。
“爸爸，怎麼才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咱們回家吧。”
李凌汐早就知道爸爸媽媽離婚了。
一路上，她攥著小手，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安安靜靜地跟在李啟遠身後，回了家。
進門後，她趁李啟遠不注意，偷偷拿出媽媽給的小型攝影裝置。
輕手輕腳地把裝置放在客廳顯眼的位置。
媽媽說過，她想隨時看看自己。
讓她把這個東西放在客廳，每天錄下日常發給媽媽。
李啟遠全然沒注意女兒的小動作。
他一到家，就疲憊地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閉著眼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滿心都是煩躁與絕望。
李凌汐站在一旁，肚子餓得咕咕叫。
她小聲地開口，聲音怯生生的。
“爸爸，我餓了。”
李啟遠本就心煩，被她一吵，瞬間沒了耐心。
他猛地睜開眼，對著女兒厲聲吼道。
“廚房裡有菜，餓了你自己去做飯！”
李凌汐被他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
眼眶瞬間泛紅，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小身子微微發抖，委屈極了。
“爸爸，我不會……”
她抽噎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李啟遠見狀，非但沒有心疼，反倒更加不耐煩。
“不會就不吃，餓一頓死不了！”
他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再次閉上眼，懶得再看女兒一眼。
李凌汐站在原地，哭得渾身顫抖。
卻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只能默默抹著眼淚。
小小的身影，滿是無助與可憐。
“哭哭……哭……在哭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