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鵬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滿臉的難以置信盡數化作暴怒。
“宋沫沫,你敢背叛我!”
“你竟然懷了別人的野種!”
他嘶吼著,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宋沫沫,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謝修遠上前半步,將宋沫沫護在身後,面色驟然微沉。
幽深的眼眸掃過兩名獄警,語氣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
“兩位同志,宋小姐早已和陸振鵬離婚。”
“你們的事,與她無關。”
“該找的,是陸振鵬的家屬。”
兩名獄警對視一眼,面露難色,語氣滿是無奈。
“謝總,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這事關乎未成年孩子的成長,不能馬虎。”
“陸老太太中風癱瘓,根本沒法照顧陸宇寧。”
“009號走投無路,哭著求我們見宋小姐一面。”
“我們實在推脫不掉,才來找宋小姐商量。”
“宋小姐,您看這事,該怎麼解決?”
宋沫沫輕輕推開謝修遠,抬眼看向陸振鵬。
眼前的男人,蒼白著臉,滿眼慌亂,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
她心中毫無波瀾,只剩十年蹉跎後的淡漠。
“陸振鵬,你都看到了。”
“我跟你糾纏了整整十年。”
“最好的年華,全耗在你身上了。”
“如今我高齡懷孕,只想護好自己的孩子。”
“你的兒子,我沒義務再管。”
陸振鵬心口猛地一痛,一股腥甜湧上喉嚨,身子踉蹌了一下。
他伸手想去抓宋沫沫,聲音顫抖,帶著卑微的祈求。
“沫沫,你別這樣。”
“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故意氣我,想讓我後悔,是不是?”
宋沫沫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眼神冷得像冰。
“我沒功夫騙你。”
“孩子是真的,我不想再管你的事,也是真的。”
陸振鵬臉色越發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那宇寧怎麼辦?他才十歲。”
“我媽癱了,我沒人能找了……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幫幫我。”
宋沫沫輕笑一聲,笑意裡滿是嘲諷。
“你要是實在沒辦法,就把他送福利院。”
“福利院有專人照顧,能讓他平安長大。”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陸振鵬心裡。
他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滿眼的悔恨與痛苦。
謝修遠見狀,立刻重新摟住宋沫沫的肩膀,動作溫柔又寵溺。
他側頭看向陸振鵬,眼底滿是得意與挑釁,語氣冰冷。
“沫沫,我們走。”
“這裡的人,這裡的事,都太晦氣。”
“你懷著孕,不能受半點氣。”
宋沫沫抬頭看他,見他一臉認真護著自己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你倒是會挑時候說話。”
謝修遠低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聲音放輕。
“我問過醫生了。”
“懷孕期間,你的心情最重要。”
“我甚麼都不求,就想你天天開心。”
宋沫沫眸光微動,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留下這個孩子?”
謝修遠愣了一瞬,隨即握緊她的手,語氣堅定又包容。
“不確定。”
“但沒關係,你沒準備好,我們就等。”
“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慢慢相處,慢慢了解,慢慢等你願意。”
宋沫沫看著他眼底的真誠,心中一暖,過往的委屈與不安,漸漸被撫平。
陸振鵬癱坐在地上,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獄警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人家不理你也沒辦法,我們會根據規定,將陸宇寧寄養在福利院,等你出獄後再去變更撫養權。”
陸振鵬靠在監舍冰冷的鐵欄上,眼中徹底沒了光。
他渾渾噩噩,腦海裡全是原主藏在細節裡的愛意。
“她會提前把我的外套烘得暖暖的。”
“她會記得我所有不喜,吃飯從不讓人碰我忌口的菜。”
“我落魄的時候,她把所有積蓄都拿給我,毫無保留。”
“我卻嫌她平庸,嫌她礙眼,從未珍惜過半分。”
他聲音沙啞乾澀,帶著蝕骨的悔恨。
“如今母親痛風癱瘓在床,無人照料。”
“我鋃鐺入獄,前程盡毀,再無翻身之日。”
“宋沫沫懷了五個月的身孕,徹底和我斷了干係。”
“一切,全完了。”
監獄值班室裡,獄警握著那份染血的信紙,神色凝重。
獄警握著雪萌的血書,剛要伸手去撥座機號碼。
指尖還沒碰到按鍵,就被一道冷硬的聲音攔住。
“等等。”
謝修遠邁步走進值班室,周身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獄警回頭,見是謝修遠,神色微怔。
“謝總,您怎麼來了?”
“我來處理後續事宜,不必麻煩獄警同志聯絡內人。”
謝修遠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血紙上,眼神沉了沉。
“這是李雪萌留下的東西?”
獄警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是,她寫了遺書,想交給宋沫沫小姐。”
謝修遠伸手,語氣平淡卻沒得商量。
“給我吧,我代為轉交。”
獄警不敢違逆,將那頁皺巴巴、沾著血跡的信紙遞了過去。
謝修遠展開信紙,逐字看下去。
紙上字跡潦草,滿是血淚。
“宋小姐,我知道錯了,從前對您多有冒犯,我該死。”
“我求您,發發善心,撫養我的兒子陸宇寧。”
“他是無辜的,別讓他在福利院受苦。”
“我給您磕頭認錯,只求您給孩子一條活路。”
“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償還您的恩情。”
字字皆是哀求,透著絕望。
謝修遠看完,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冷意。
他折起信紙,轉頭看向身旁垂手而立的王秘書。
王秘書靜靜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謝修遠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去燒了這種晦氣的東西。”
“絕對不能送到夫人跟前。”
王秘書一愣,連忙應聲。
“是,謝總。”
謝修遠又補充一句,語氣篤定。
“另外,給監獄打聲招呼。”
“往後不管有任何事,都不必聯絡我夫人。”
“所有相關事宜,直接找我或是王秘書。”
獄警站在一旁,面露難色,卻不敢反駁。
“謝總,這……不合規矩。”
謝修遠抬眼,眼神幽深,氣場懾人。
“規矩我來定,照做即可。”
“我夫人懷著身孕,受不得半點刺激,沾不得半點晦氣。”
獄警最終還是點了頭,不敢再多言。
王秘書接過血書,快步走出值班室。
火苗竄起,那頁染血的遺書,瞬間化為灰燼。
監舍內,陸振鵬依舊陷在無盡的悔恨裡,渾然不知。
謝修遠站在值班室窗邊,看著窗外,神色淡然。
他絕不會讓任何不堪的人、不堪的事,再擾了宋沫沫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