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沫指尖微微攥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眼神裹著濃重的疲憊,緩緩掃過那份沉甸甸的股權轉讓書。
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不耐與倦意,連多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滿心都是對這些紛爭的抗拒。
她抬手輕輕拉開車門,動作帶著幾分慵懶的遲緩,彎腰俯身坐進副駕駛座。
身子重重靠在柔軟的皮質椅背上,瞬間卸去了渾身所有的力氣,只想徹底放空自己。
“現在不想考慮這些糟心事,甚麼都不願去想,只想趕緊回家好好睡一覺。”
“好,沫沫,我都聽你的,絕不逼你想這些,這就開車送你回去。”
身旁的男人語氣溫柔至極,滿是順從與心疼,生怕多說一句惹她厭煩。
“江濱路128號的別墅早就轉到你名下了,傭人裡裡外外都收拾得妥妥當當。”
“房產證上只寫了你一個人的名字,你回去就能住,安安心心歇著就好。”
宋沫沫緩緩閉緊雙眼,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頭輕輕歪向一側,徹底靠在椅背上,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滿心都是獨處的渴望。
“不去別墅,我要回自己的家。”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待著,不想被任何人找到,更不想被任何事打擾。”
謝修遠一言不發,將身上的西裝脫下來,蓋在宋沫沫身上,
啟動邁巴赫把宋沫沫送到到住處。
“沫沫,我送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宋沫沫拒絕 謝修遠送自己上樓。
謝修遠有些失落:“那好吧,到樓上以後給我發資訊。”
“嗯,拜拜!”
另一邊,司法部門的工作人員專程聯絡上了李雪萌的孃家。
工作人員講明來意,明確要求李家的直系血脈承擔起撫養陸宇寧的責任。
李家父子一聽完來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臉都是嫌惡與不耐。
兩人想都沒想,就異口同聲地一口回絕,半點商量的餘地都不肯留。
站在一旁的李母滿心糾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被徹底打斷。
李母看著態度堅決的丈夫和兒子,終究還是忍不住怯生生地開了口。
“孩子他爸,畢竟這是女兒的親骨肉,咱們要是真不管,是不是太狠心了?”
“孩子這些年,也一直規規矩矩喊我們外公外婆,從沒虧待過我們啊。”
李父當即狠狠瞪了李母一眼,語氣裡滿是怒火和鄙夷,絲毫不講情面。
“那是陸家的種,本就該送回給陸家,說到底還是他們陸家的孫子。”
“你那個逆女做出那種丟人現眼的事,現在還要把這私生子往家裡帶,以後我們老兩口在村裡還怎麼抬得起頭做人?”
李母被懟得眼眶泛紅,心裡又心疼又委屈,還想再爭辯幾句。
“可是……這孩子總歸是無辜的啊。”
李父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打斷她,態度強硬到了極點。
“沒甚麼可是的,這件事我絕對不同意,誰來說都沒用。”
“你要是敢私自答應下來,偷偷管這個孩子,咱們就立刻離婚,這個家你也別想待了!”
李母被這話嚇得渾身一顫,看著丈夫冰冷的臉色,
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滿心的無奈與心酸,
再也不敢提撫養孩子的事,只能默默垂淚,任由父子倆做了決定。
司法工作人員看著陸母,語氣鄭重開口。
“孩子的直系親屬均拒絕撫養,按照規定,現將陸宇寧交由你撫養。”
一旁的親戚連忙拉住陸母,滿臉擔憂地勸道。
“你剛查出來心血管病,動不動就暈,哪能照顧得了孩子啊。”
“這病嚴重了還會中風,你可別拿自己的身體硬扛。”
陸母輕輕摸著陸宇寧的頭,眼神堅定得沒有一絲動搖。
“這是我兒子唯一的孩子,是我們陸家的根,我不養誰養。”
親戚急得連連嘆氣,還想再勸幾句。
“你身子根本經不起折騰,要不再想想別的辦法?”
陸母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執拗與心疼。
“不用勸了,我就算拖著病體,也一定會把這孩子養大成人。”
她低頭看向怯生生的孩子,聲音柔了幾分。
“以後跟著奶奶,奶奶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陸宇寧從前一直被李雪萌捧在手心裡寵著,要甚麼有甚麼,從未受過半分委屈。
驟然被送到陌生的奶奶身邊,看著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老人,他心裡滿是牴觸與排斥。
小小的身子緊繃著,滿臉都是不耐煩,壓根不願意靠近陸母半步。
“不要奶奶,我要媽媽!”
“我要吃鱈魚,我要吃小龍蝦!”
“我要吃可樂雞翅,我要喝可樂!”
他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裡帶著哭腔,手腳還不停蹬著,鬧得不可開交。
陸母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撒潑打滾的孫子,本就不好的心臟隱隱發悶。
腦袋裡嗡嗡作響,一陣陣暈眩感襲來,讓她不由得扶著桌子站穩。
她一輩子操勞,只懂做些家常飯菜,對這些年輕人愛吃的東西一竅不通。
看著哭鬧不止的孩子,她強壓著身體的不適,儘量放軟語氣哄著。
“乖孫,別吵了,別傷了嗓子。”
“鱈魚是甚麼,奶奶不懂,也沒做過。”
“可樂雞翅是甚麼,奶奶也不知道,從沒聽過這道菜。”
“小龍蝦太難做了,處理起來也麻煩,奶奶手藝不好,做不來。”
“奶奶給你做你爸爸小時候最愛吃的紅燒排骨,好不好?”
陸宇寧壓根不聽勸,反而鬧得更兇,小臉上滿是憤怒與怨恨。
“不要,我不要!我甚麼都不要,就要媽媽!”
“你個老巫婆,快叫我媽媽回來!”
“都怪你,都怪你!自從你來到家裡以後,就一直欺負媽媽!”
“現在我媽媽更是不見了,蹤影都沒有!”
“肯定是因為你,是你把她藏起來了,你快把我的媽媽還給我!”
他一邊喊,一邊伸手胡亂揮著,胡亂的將陸母推倒,
眼看著陸母起不來,這慌慌張張的開門跑了出去。
等到有人發現陸母倒下,送到醫院,已經遲了。
陸母因為中風癱瘓,再也起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