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的人被向韶陽的氣場震得有些結巴,聲音都在發顫。
廠裡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廠長的母親親自登門提親,廠長和宋醫生的婚事板上釘釘。
誰能想到,向技術員竟然敢半路截胡,這膽子也太大了!
“咳……那啥……恭喜哈!”
那人乾笑兩聲,再也不敢多問,慌忙找補:
“那邊還有事兒呢,我得去忙!”
話音未落,圍觀的人群一鬨而散,
生怕沾染上這樁得罪廠長的麻煩事,
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向韶陽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一路牽著宋沫沫的手,徑直回到自己的宿舍。
作為廠裡的技術骨幹,
他是領導眼裡的寶貝,待遇自然比普通工人好,分到了一間獨立的單間。
推開門,宋沫沫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農場的木頭充足,靠牆立著一個現成的木頭衣櫃,只是櫃門上有些劃痕,裡面空蕩蕩的,沒掛幾件衣服。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書桌,
上面整齊地放著螺絲刀、萬用表等工具,還有幾本翻得起了邊的技術書籍。
床鋪收拾得乾乾淨淨,墊被和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沒有一絲褶皺,
看得出主人是個利落細緻的人。
向韶陽反手關上門,轉身看向宋沫沫,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這個就是分給我的宿舍。”
他握緊她的手,語氣鄭重又帶著一絲溫柔:“我這就去幫你搬家。”
“順便去給岳父稟報一聲,我們倆結婚的事。”
宋沫沫輕輕應了一聲,臉頰微微泛紅:“好。”
向韶陽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轉身拿起桌上剛買的麥乳精、兩瓶水果罐頭,還有一條準備好的煙,細心地拎在手裡,牽著宋沫沫往牛棚走去。
牛棚裡光線昏暗,空氣裡帶著淡淡的乾草味,宋父依舊是老樣子,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算不上好。
聽到推門的聲響,宋父緩緩抬眼,一眼便看到並肩走進來的向韶陽和宋沫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向韶陽腳步沉穩地走上前,將手裡的營養品和煙輕輕放在破舊的木桌上,隨即站直身子,目光誠懇而堅定,靜靜喊了一聲:“爸。”
這一聲喊出口,宋父頓時愣住了。
不等他反應,向韶陽接著開口,語氣平靜卻無比認真:“我和沫沫領證了。”
“甚麼?”
宋父猛地睜大了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怒火,胸口劇烈起伏著。
“到底怎麼回事?誰同意你們結婚了?”
向韶陽不慌不忙,語氣依舊恭敬:“爸,您不是說,沫沫同意了,您就允許了嗎?”
“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待沫沫,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宋父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宋家早就把向家上下得罪得狠了。
如今女兒一聲不吭嫁過去,往後在向家,怎麼可能落得了好?
越想越急,一股氣堵在胸口,他忍不住彎下腰,咳個不停,咳得面紅耳赤,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好一會兒,他才勉強緩過勁,顫抖著手指,盯著向韶陽,聲音沙啞又焦慮:“那、那你家裡呢?”
“爸,您知道我爸那個人,一輩子教書育人,思想傳統。”
“當初還沒下放之前,我爸媽就知道我和沫沫的事。”
“他一向教育我,做一個有擔當、負責任的男人。”
“至於我媽,她要是不高興,也沒關係。”
“我是娶沫沫過日子,不是讓她回家受氣的,大不了我們不回去,不讓她受委屈。”
宋父望著向韶陽,眼神複雜,聲音微微發顫:“向韶陽,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就算是假的,也沒關係。”
“大不了到時候再離婚,孩子隨我們家姓。”
“既然結婚是你的選擇,爸爸就不干涉了。”
“以後你們倆好好過日子。”
“要是實在過不下去,還有爸呢,爸永遠給你撐腰。”
宋沫沫聽得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宋父對女兒實在是沒話說,讓人羨慕。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和他離婚,你永遠是我心中的第一位。”
向韶陽握緊宋沫沫的手,語氣鄭重無比:
“爸,您放心,我絕不會讓沫沫有走到那一步的一天。”
向韶陽拿來來的營養產品?放在桌子上,向父擺了擺手都拿回去:“沫沫還有身孕,得補補身體,我不需要這些。”
宋沫沫空間裡的東西多的很,哪裡缺這點吃的東西?
“爸,你就留下吧,一會兒我們還得去向家一趟,您休息明天再過來看你。”
“去吧去吧。”
簡陋的羊棚裡,光線昏暗,四處透著寒涼。
向家父母坐在破舊的板凳上,臉色皆是凝重。
他們今日也聽到了廠裡傳來的小道訊息,心一直懸在半空。
兒子到現在也沒有過來,兩人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他們至今都不知道,宋沫沫到底有沒有嫁給廠長。
“老頭子,要是小宋真嫁給了廠長,我們的孫子可怎麼辦?”
向母攥著衣角,聲音發顫,眼裡滿是焦急與不安。
“聽天由命吧,我能怎麼辦?”
向父重重嘆了口氣,眉頭緊鎖,滿臉的無奈。
“可是,萬一真是兒子和小宋結了婚,廠長記恨咱們怎麼辦?”
向母越想越怕,語氣帶著慌亂,脫口而出。
“不如讓小宋把孩子打掉,這樣大家都好。”
“你在胡說甚麼?”
向父猛地抬眼,厲聲呵斥,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做人就要有擔當,那可是韶陽的親生骨肉,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我、我這不是擔心嗎?”
向母被吼得一縮,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又慌張。
“我們現在是甚麼身份,你又不是不清楚。”
“萬一行差踏錯,兒子被連累了,怎麼辦?”
“正是因為我們的身份,兒子和小宋結婚才是正確的,誰也不會嫌棄誰。”
向父壓下火氣,語氣沉重,一字一句認真說道。
“更何況孫子都在孫兒媳婦肚子裡,說這話不是寒人心嗎?”
向母低下頭,抹了抹眼角,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只剩下對宋沫沫滿心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