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生一踏出房門,臉上溫和靦腆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
他冷冷甩了甩衣袖,雙手緊緊扶在身側。
沒有絲毫停留,腳步極快地轉身離開。
昨夜所有的體貼與耐心,在宋父那番冷淡審視下,早已煙消雲散。
他不是看不出對方眼底的防備與排斥。
宋父望著宋懷生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神沉了下來。
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宋沫沫,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你這人,看起來可不簡單。”
“他接近你,肯定另有目的。”
“往後你可得把人看仔細了,千萬別被人騙了。”
宋沫沫微微一怔,沒有立刻說話。
宋父壓低了聲音,神情越發嚴肅。
“咱們老宅那些東西,他們一直虎視眈眈。”
“到現在都沒能得手。”
“你說,他這會不會是衝著那些東西來的?”
“難不成,還想對你使美男計?”
宋沫沫聽完,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
她眉眼微彎,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又十分清醒。
“爸,我在江城的名聲,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要是真對我使美男計,那可虧大發了。”
宋父當即皺起眉,一臉不贊同。
“胡說!”
“我女兒是正兒八經的高材生,有學問有模樣。”
“要不是當初一顆心,全耗在向家那臭小子身上。”
“早就風風光光,找了一門如意的人家。”
宋沫沫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沒有反駁。
宋父見狀,語氣又軟了下來,滿是心疼。
“爸不是反對你找物件,相反,爸全力支援你。”
“但是宋懷生這小子,我總覺得他別有用心。”
“人心隔肚皮,你一定要多防著他一點。”
“別到時候,人財兩空,再讓自己受委屈。”
宋沫沫輕輕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她知道父親是真心為她好。
只是有些話,她不能說,也無法說。
第二日,宋懷生獨自一人去了城裡。
他一路走得飛快,眼神警惕地觀察著身後。
確認沒有人跟著,他三步並作兩步,拐進一間偏僻隱蔽的房子。
屋內早已有人等候,見他進來,立刻壓低聲音開口。
“你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有沒有順利靠近宋沫沫父女?”
宋懷生沒有立刻回答,臉色沉得難看。
那人繼續催促,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上頭交代的事情,你要用心辦。”
“儘快找到那批東西的下落。”
“這件事耽誤不得,除了你,我們兩家都擔待不起。”
宋懷生聽得煩躁,伸手狠狠扯了一下衣領。
他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與不耐。
“我堂堂宋家的公子,非要讓我下鄉做知青。”
“這些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們誰知道?”
“一天到晚就知道催催催,有本事換你自己去試試!”
屋內的人被他吼得一愣,不敢輕易接話。
宋懷生喘了口氣,語氣依舊冰冷。
“宋家那丫頭,油鹽不進,心思深得很。”
“我示好多次,想盡了辦法,仍然沒有半點進展。”
“還有宋衛國那老頭,更是老奸巨猾。”
“對我防備心極重,根本近不了身。”
他盯著眼前的人,一字一句警告。
“接下來你們不要找我,更不要隨便露面。”
“事情辦妥了,我自然會主動聯絡你們。”
那人連忙點頭,又小心翼翼補充一句。
“是……上頭還要我隔兩天送訊息過去。”
宋懷生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自負。
“就說一切正常。”
“憑我的手段,對付宋沫沫一個下放的女子。”
“遲早讓她變成我掌中之物。”
“那批東西,也跑不了。”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推門離去。
動作乾脆利落,不留半分痕跡。
宋沫沫照常去醫館當學徒。
她安靜地站在藥櫃前,幫助黃醫生仔細分揀草藥。
指尖拂過葉片根莖,動作熟練又認真。
劉紅是廠裡的管事,白天要去上工。
她根本沒時間每天都蹲在診所裡盯著人。
這一天倒是相安無事,沒有任何麻煩找上門。
醫館裡安安靜靜,只有草藥的清苦香氣瀰漫。
臨近傍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宋懷生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風塵僕僕地從外頭走進來。
他顯然是剛從城裡趕回來,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
一見到宋沫沫,他眼底立刻漾起溫柔的笑意。
快步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
“沫沫,我今天去了縣城,特意給你買了一瓶雪花膏。”
“東北的風大,又幹又冷。”
“你是個女孩子,肯定適應不了這裡的天氣。”
“臉上手上容易乾裂,抹這個會舒服很多。”
他把雪花膏輕輕遞到宋沫沫面前,語氣滿是體貼。
“看看喜不喜歡?”
宋沫沫抬眼,看著遞到眼前的雪花膏。
瓶身精緻,在這個年代算得上是稀罕物件。
她沒有立刻接過,神色平靜地開口。
“多謝宋同志。”
“多少錢,我給你。”
宋懷生臉上的笑意一僵,隨即又無奈地軟下來。
“沫沫,你是在羞臊我呢?”
“這點東西,哪裡用得著你跟我要錢?”
宋沫沫輕輕搖頭,態度十分堅持。
“不要錢,我不敢收。”
宋懷生看著她固執的模樣,一臉寵溺又無奈。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放得極柔。
“真拿你沒辦法。”
“那好吧,原價五塊錢,你給我兩塊五就行了。”
他故意少說了一半,想讓她收下得安心些。
可宋沫沫根本沒有理會他的退讓。
她直接擺了擺手,從兜裡穩穩掏出五塊錢。
伸手塞進宋懷生手裡,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隨後,她才拿起那瓶雪花膏,淡淡說了一句。
“謝了。”
說完,便轉身繼續分揀草藥,不再多言。
只留下宋懷生站在原地,握著那五塊錢,神色晦暗不明。
兩人站在衛生所門口,
修完機器過來找宋沫沫的向韶陽目光微沉,
腳部加重快速的走了過來,肩膀重重地正在宋懷深的肩膀上。
宋沫沫,你在這裡做甚麼?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