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沫走在隊伍最後，臉色依舊蒼白，腳步輕飄，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可她背上的竹筐，卻沉得驚人，滿滿當當全是品相上好的草藥。
一回到採集隊駐地，大家紛紛把筐子往地上一倒，等著黃主任清點。
之前欺負宋沫沫的那幾個婦女，筐裡稀稀拉拉，草藥還夾雜著野草，一看就沒用心。
黃主任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今天就採這麼點？糊弄誰呢！”
那幾個人臉色一僵，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有人還不甘心地瞥了宋沫沫一眼，小聲嘀咕。
“還不是她一個人拖慢了全隊，弱不禁風的，耽誤事。”
黃主任順著目光看去，落在宋沫沫身上，語氣也帶著幾分不耐。
“宋沫沫，你的呢？倒出來看看。”
宋沫沫輕輕喘了口氣，慢慢蹲下身子，將筐子裡的草藥倒了出來。
一瞬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滿滿一堆整齊乾淨的草藥，種類多、根葉完整，連一點泥土雜草都沒有。
旁邊的男知青們立刻開口。
“主任，沫沫今天一直認真採藥，一點都沒偷懶！”
“她身子弱，還堅持採了這麼多，比我們誰都多！”
黃主任走近一看，眼神瞬間變了，伸手翻了翻，語氣都緩和不少。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採的？”
宋沫沫微微垂眸，聲音輕而穩。
“是，我盡力了。”
之前嘲諷她的婦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黃主任當場沉下臉，對著那幾人訓斥。
“你們看看人家！身子不好還比你們用心，你們還好意思排擠她、欺負她？”
“再這樣偷懶耍滑、挑撥是非，下次就別來了！”
那幾個人被罵得抬不起頭，看向宋沫沫的眼神又氣又怕。
陽光農場足足一萬多口人，醫藥供應全靠上面接濟，根本跟不上需求。
一到農忙時節，場裡就會組織婦女上山採藥，勉強維持日常應急。
黃主任看著宋沫沫面前堆得整整齊齊的草藥，眼神裡滿是震驚。
在採集隊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採得這麼多、這麼好。
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宋同志，你以前是不是接觸過草藥？”
宋沫沫垂著眼，語氣平靜。
“以前看過一些醫書。”
黃主任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那你會不會治病？”
宋沫沫心裡微微一頓，泛起一絲遲疑。
採藥自由散漫，沒人管束。
可一旦當了醫生，就要整日守在診所裡，會大大限制她的自由。
她抬眼，神色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會，我沒有考過醫師證，不敢隨便給人看病。”
黃主任聞言，忍不住嘆了口氣，滿臉惋惜。
“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底子……”
黃主任看著眼前滿滿一堆品質上佳的草藥，當即拍板做了決定。
“宋沫沫，這段時間你就跟著採集隊繼續上山採藥，好好發揮你的長處。”
他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婦女，沉聲吩咐。
“劉紅，你是採集隊的小組長，以後就由你帶著她。”
劉紅心裡一百個不樂意，昨天就看宋沫沫不順眼，如今還要她帶人，簡直憋屈。
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臉上卻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只能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主任。”
黃主任沒看出她的心思，對著宋沫沫叮囑道。
“明天同一時間，就在場門口等著，跟著大部隊一起上山。”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宋沫沫就準時來到了農場門口。
可等了許久，往日熱熱鬧鬧的採集隊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兩三個老實巴交的知青站在一旁，神色侷促。
宋沫沫微微皺眉，上前輕聲詢問。
“請問，小組長劉紅呢？怎麼只有你們幾個？”
其中一個知青低著頭，語氣有些為難，不敢看她的眼睛。
“組長說……今天大家自由行動，不用一起走。”
他頓了頓，硬著頭皮把話轉達完畢。
“她讓我告訴你，昨天那片山林你已經熟悉了，你自己去就行。”
“還有……晚上五點之前，必須帶回來三十斤草藥，才算完成今天的任務。”
這話一出，連旁邊的知青都替宋沫沫捏了把汗。
誰都知道，採集隊一天辛辛苦苦，能炒出十斤藥就已經是超額完成。
三十斤草藥，簡直是故意刁難，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量。
更何況，後山林深草密，人跡罕至，平日裡大家都不敢往深處去。
裡面不僅藥材稀少，
還時常有野狼猛獸出沒，一旦遇上，就只有丟了性命的份。
宋沫沫站在原地，心裡瞬間明白了。
劉紅這是記恨著昨天的事，
明著不敢違抗主任的命令，暗地裡把她一個人丟進危險的深山，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哪裡是安排幹活，分明是不把她的性命放在眼裡，往死裡逼她。
。
劉紅眯著眼睛，死死盯著宋沫沫單薄的身影，
伸手拉過旁邊一個缺了兩顆大門牙的男人，
壓低聲音往另一條偏僻小道帶。
“三哥，你看清楚沒有？”
劉紅聲音裡藏著算計，眼神黏在宋沫沫身上，滿是不懷好意。
“就是剛才那個下放來的大小姐，
叫宋沫沫，長得白淨又好看，整個農場都找不出第二個。”
被稱作三哥的缺牙男人搓著手，眼神貪婪地望過去，喉結滾了滾。
劉紅見狀，笑得更加陰險，繼續攛掇。
“三哥你不是一直娶不上媳婦嗎？
村裡的姑娘嫌你窮嫌你醜，這可是送上門的。”
她往宋沫沫的方向瞥了一眼，語氣狠戾。
“只要你找機會毀了她的清白，把生米煮成熟飯，這事就成了。”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臭老九，沒背景沒靠山，就算鬧起來，咱們反咬一口，說她主動勾引你。”
劉紅冷笑一聲，字字句句都透著歹毒。
“到時候，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只能乖乖當你的媳婦。”
缺牙男人聽得眼睛發亮，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連連點頭。
“妹子，真有你的！太謝謝你了！”
他搓著手，已經開始幻想以後的日子，語氣滿是得意。
“等你嫂子進了門，我一定讓她恭恭敬敬給你磕頭賠罪，好好謝謝你這個大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