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佳明站得筆直,語氣誠懇:
“師長,我是專程來向思雨賠罪的。”
陸師長冷冷輕哼一聲,
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你知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千嬌百寵長大,半點委屈都沒受過。
你想讓她伏低做小,
跟村裡姑娘一樣伺候你、遷就你,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這個當爹的,絕不答應。”
杜佳明連忙解釋,語氣帶著急切:
“師長,我真沒有半點這個意思!
這次是家裡出了意外,我妹妹失蹤,
我媽又病重臥床,我那段時間壓力大、
情緒亂,說話沒輕重,一時說重了話,
傷到了思雨。
我一處理完家裡的事,
立刻就趕過來給思雨道歉,是我不對,我認罰。”
“你回去吧。”陸師長語氣冷硬,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我家思雨不想見你,也別在門口跪著了,新社會不興這一套。”
杜佳明臉色一白,
還想往前邁一步開口解釋,話剛到嘴邊,就被陸師長厲聲打斷。
“來人!”
隨著師長一聲令下,
警衛員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杜佳明的胳膊。
他掙扎著還想說話,
最終還是被毫不留情地架出了院門,
重重地甩在了門外。
*
杜佳明每天都守在陸家門口,
一遍遍懇求警衛員通報,
執意要見陸思雨一面,可始終被攔在門外。
沒過多久,
陸師長派去調查杜佳明家庭情況的人回來了,
把他家裡的糟心事一五一十全數上報。
陸師長聽完彙報,重重冷哼一聲,臉色冷得像冰。
“結過一次婚,妹妹失蹤,母親癱瘓,家裡一攤子爛事,分明就是急需一個媳婦回去當免費保姆,好撐起他家那片天。”
他越想越氣,語氣裡滿是失望:
“算盤倒是打得響亮!
我之前還覺得他人老實可靠,這次真是看走眼了,絕不能讓思雨往火坑裡跳!”
三天後,老莫西餐廳裡燈光溫柔。
陸思雨端坐在桌前,對面的青年吳建國第二軍團營長,父母都在京城任職。
只見他笑著開口:“思雨,早就聽說你的名字,今天能見到你,很榮幸。”
陸思雨輕輕一笑,禮貌回應:“你客氣了,我也是聽我爸媽提起你。”
聽說思語在文工團工作,還會跳舞,十分優秀,不知道在下有沒有幸與思語成為朋友。″
陸思語自從得知杜佳明已經結過一次婚,
還欺騙自己。
便對他沒了好感。
此時一個更優秀,更帥氣的軍官,態度溫和許多。
兩人正溫和交談,誰也沒有想到,
杜佳明此刻正心急如焚,
還在陸家門外徒勞地等著。
杜家明一直這麼鬧也不像話。
一天後,營部辦公室裡氣氛凝重。
政委看著杜佳明,語氣嚴肅:“杜佳明,上級命令,派你執行這次外出任務。”
杜佳明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政委沉聲道:“這次路線複雜、環境艱險,隨時有喪命危險,必須派經驗最穩的老戰士去,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家裡有困難可以提,但任務第一,務必安全歸隊。”
“是!”杜佳明挺直脊樑,心裡五味雜陳,卻沒有半分推辭。
杜佳明攥著任務通知,心裡暗暗打定主意:要想盡快升職,就只能啃最硬的任務,只有做出成績,陸師長才會把他當成潛力股。
他到後勤部辦好手續,對幹事交代:
“同志,麻煩幫我登記一下,
我每個月的工資,直接匯到我們村裡,
交給大隊長,
再轉交給劉嬸,當作我媽護理費。”
後勤幹事點頭:“放心,登記好了,每月按時匯過去。”
杜佳明鬆了口氣,家裡安頓好,他才能一心撲在任務上。
*
這次任務異常艱難,敵人火力兇猛。杜佳明衝在最前面,掩護戰友撤退時,突然被子彈擊中,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佳明!”戰友驚呼著撲過去。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喉間湧上腥甜,重重倒在地上,徹底陷入昏迷。
等戰友們拼死把他搶下來時,人已經奄奄一息,立刻送往戰地醫院搶救。手術室外,政委看著血染的軍裝,臉色凝重:
“這小子,真是拿命在拼啊……”
醫護人員匆匆進出,杜佳明一直昏迷不醒,高燒不退,生死未卜。
杜佳明在病床上緩緩睜開眼,臉色蒼白,氣息微弱。他撐著虛弱的身子,拉住前來探望的戰友,啞著嗓子開口:
“你幫我個忙,去一趟陸家,告訴陸思雨,我活著回來了,我有話對她說。”
戰友看著他重傷的模樣,
於心不忍,猶豫片刻還是如實說道:
“佳明,我……我剛從城裡回來,
聽說,陸思雨已經訂婚了,
對方家世好、人也體面,陸師長親自定下的。”
杜佳明瞳孔猛地一縮,
傷口瞬間扯得劇痛,他猛地攥緊拳頭,
手背上青筋暴起,情緒瞬間失控,
氣急敗壞地低吼:
“訂婚?她居然訂婚了!
我在外面拼命、差點死在任務場上,
她就這樣對我?!”
他激動地想要坐起來,
卻牽動傷口,疼得倒吸冷氣,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
杜佳明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
卻死死攥著戰友的胳膊,聲音又急又啞,帶著近乎瘋狂的執拗:
“你去告訴她,我必須要見她!我從來沒同意過分手,我們倆的事還沒了!她憑甚麼說訂婚就訂婚?”
戰友看著他激動得傷口都在滲血,急聲道:
“佳明,你別激動,你現在身子扛不住啊!”
“我不管!”杜佳明紅著眼低吼,
“你現在就去,我一定要見她!”
杜佳明本就失血過多,身子虛得厲害,
再加上情緒太過激動,
眼前猛地一黑,腦袋重重往後一仰,
直接暈了過去。
輸液管輕輕晃動,
戰友連忙上前扶住他,急聲喊著醫生,心裡又急又無奈。
影院裡燈光昏暗,陸思雨正和未婚夫建國坐在一起看電影,身邊人輕聲跟她說了杜佳明重傷昏迷、還執意要見她的事。
陸思雨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
建國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別為不相干的人影響心情。”
陸思雨收回目光,看向銀幕,再也沒提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