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明頭一次覺得母親不可理喻。
媽,你能別鬧了嗎?兒子真的好累。″
杜母躺在床上,眼皮都沒抬,聲音有氣無力地喊:“家明,家明啊……”
杜家明強撐著起身:“媽,又怎麼了?”
“我要上廁所,快扶我一把,我自己動不了。”
杜母哼哼唧唧,伸手就要人攙。
剛扶著解決完,坐下沒十分鐘,杜母又拍床沿:
“水,我要喝茶,要溫的,太燙太涼都不行。”
杜家明耐著性子倒好茶遞過去,剛喝兩口,杜母又皺起眉:
“餓了,我要吃飯,就想吃你煮的粥,外面的不乾淨。”
熬好粥喂完,天色漸暗,
杜母開始守夜哭鬧,一會兒喊頭疼,一會兒叫心疼,哭天搶地地喊:
“我命苦啊,兒子要不管我了,是不是想讓我早點死,好撒手不管啊……”
杜家明疲憊地勸:
“媽,我沒走,就在這兒守著您,您別鬧了。”
“我鬧?我不鬧你早跑沒影了!
當年你妹妹在的時候,我怎麼鬧你都順著,現在就嫌我煩了?”
杜母越哭越兇,整夜一驚一乍,片刻不得安寧。
短短兩天,杜家明眼底佈滿紅血絲,
精神恍惚,連說話都帶著倦意,
整個人徹底被折騰得神經衰弱,
連站直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醫院的消毒水味混著沉悶的空氣,
纏了顧家明整整兩天,
熬得他渾身發軟,連抬眼皮都覺得費力。兩天沒閤眼的疲憊堆在眼底,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第二天下午,兩位公安同志專程趕到病房,
神色凝重地將最新線索告知杜家明。
“杜營長,我們查到一點眉目,
人跟著一輛南方牌照的車往南方去了。”
杜家明猛地攥緊拳頭,心臟狠狠一沉。
公安同志嘆了口氣,繼續道:
“只是南方地界太大,人流混雜,
一時半會兒斷不準具體去向,訊息也不通透,
我們還得接著往下查,一有進展立刻通知你。”
末了,對方看著他憔悴不堪的模樣,忍不住勸了一句:
“杜營長,案子要緊,你也要保重身體,別把自己熬垮了。”
杜家明啞聲應下,
只覺得一股無力感從腳底直衝頭頂,
兩天積攢的疲憊與焦慮瞬間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杜家明攥緊拳頭,聲音發顫地追問:
“公安同志,你們能不能查出來,
到底是誰帶我妹妹走的?”
他喘了口氣,眼底滿是焦灼:
“南方來的人,小萌一個鄉下小姑娘,
怎麼可能認識他們?
一定是被人誘騙的,對不對?”
公安同志陳毅沉默片刻,神色凝重地開口:
“我們排查到,村裡的劉老三,一直是無業遊民,前些天突然失蹤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據鄰居反映,劉老三的母親近期收到一筆五百塊錢,
在當時算一筆鉅款,來源不明。”
陳毅看著杜家明,語氣嚴謹:
“至於這件事是不是和他有關,有沒有參與誘騙,
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暫時不能確定,我們會繼續追查。”
杜家明僵在原地,指尖冰涼,
一股又驚又怒的情緒堵在胸口,
幾乎喘不過氣。
他望著眼前的公安同志,眼底佈滿紅血絲,臉上勉強扯起一抹乾澀的笑,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謝謝公安同志,辛苦你們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管有多難,有訊息麻煩你們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繼續追查下去。
我妹妹還小,她甚麼都不懂,求你們,一定要想辦法救她回來。”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微微發顫,
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滿心都是對妹妹的擔憂與期盼。
″好說!″
公安同志離開之後,
醫生拿著病例單走進病房。
″病人家屬,病人的病情已經穩定,可以出院了,你去繳費,辦理出院手續。
那這裡是出院通知,你在這裡籤個字。″
杜家明接過出院通知書籤了名按了個手印。
謝謝醫生。″
″病人身體虧空的厲害,要多多給病人補充營養。″
杜家明面色複雜:″知道了,謝謝醫生。″
當天下午,杜家明帶著親媽回到村裡。
屋裡亂糟糟的。
杜母回到家又是鬧騰個不停。
還沒到晚上又拉了。
杜家明黑著臉收拾床單。
整個人神情陰沉,一副別人欠了他800萬的樣子。
“家明,我餓了。″
″吃吃吃,不是吃就是拉,你活著還有甚麼用?″
杜母原本想要兒子心疼自己,沒想到自己千疼萬疼的大兒子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頓時一臉震驚:″家明……″
媽……就是說,說氣話。
這一次回來我是和宋沫沫離婚的,首長的女兒看上了我,政委要給我們牽線,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家裡服侍你。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宋沫沫繼續在家伺候你。
媽,你願不願意?″
杜母看著兒子一臉認真的表情。
你們不是領證了嗎?″
我們是軍婚,破壞軍婚是犯法的。
只讓我們辦了酒席,這也是事實婚姻。
只要你咬死了我們結過婚。以後就有人伺候你了。″
杜母想到宋沫沫遠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
家庭條件那麼好,不應該將她拖下泥潭裡,這樣才能報復到她。
″媽都聽你的。″
杜家明得到母親的認可,
當天就去找了宋大隊長。
杜家明腳步虛浮地找到大隊長辦公室,
一進門便攥緊了拳頭,
目光直直看向大隊長。
“大隊長,你這兒一定存著咱們村所有知青的個人資料,對不對?”
大隊長看著他憔悴的模樣,剛想開口,杜家明已經壓著沙啞的嗓音繼續說道:
“宋沫沫,是我杜家明明媒正娶、大辦酒席娶回來的妻子。
我們拜過堂、請過客,全村人都能作證。”
他語氣裡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和不甘,聲音微微發顫:
“她一聲不吭就走了,連個招呼都沒打。就算要分開,也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消失。”
“大隊長,求你把她的地址給我。
我不鬧也不纏,我親自去找她問清楚,她到底為甚麼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