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這是怎麼了?媽,你快醒醒。小萌呢?”
杜家明的聲音帶著止不住的慌亂與顫抖,可回應他的,
只有母親毫無血色、緊閉雙眼的臉龐。
杜母竟是硬生生餓暈了過去,
軟倒在冰冷的床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杜佳明嚇得魂飛魄散,手腳都在發軟,
他顧不上多想,跌跌撞撞衝出家門,
急匆匆向大隊長借了一輛破舊的腳踏車,
瘋了一般將親媽送往鎮上的醫院。
急診室裡又是一陣緊急輸液、
補充營養,醫生反覆按壓、檢查,
折騰了大半天,杜母才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視線模糊,
第一眼就看清了站在床邊的杜佳明,
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下一秒,她枯瘦的雙手猛地成爪,
朝著杜家明狠狠抓撓過去,嘶啞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你這個逆子!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丟下我和小萌就一走了之,
害得我無人照料,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你對得起我嗎!”
淚水混著委屈與絕望洶湧而出,
杜母哭得渾身發抖,
這些日子的恐懼、飢餓、孤獨,在見到兒子的這一刻徹底爆發,
整個人蜷縮在病床上,泣不成聲。
杜家明呆站在一旁。
任由著杜母打罵。
好半晌才拼盡全力攔住杜母又抓又打的手,
杜家明死死攥著母親枯瘦發燙的手腕,心像被烈火灼燒,
一連串質問脫口而出,聲音都在發顫:
“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宋沫沫呢?
你怎麼會一個人在家?
你下身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
杜母被他拽著動彈不得,
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翻湧著血淚般的恨意與絕望,猛地嘶吼出聲:
“我中風癱了!”
這一聲像驚雷炸在杜佳明耳邊,他渾身一震,腦子一片空白。
杜母哭得撕心裂肺,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和淚,
激烈得幾乎喘不上氣:
“宋沫沫那個賤人!根本沒和你領證!
第二天一看我不中用了,當場就翻臉跑了!
她說跟你沒結婚、沒領證,不算數,
半點責任都不擔,拍拍屁股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一聽這話,氣得當場腦殼發炸,一口氣沒上來,直接中風倒地!
等我再醒過來,下半身就廢了,
動彈不得!
這幾年,家裡沒有一個人管我,
全靠你妹妹小萌一口飯一口水地伺候我!她才多大啊,硬生生被我拖成了小大人!”
杜母猛地用力捶打著床沿,
哭得幾乎暈厥,死死盯著杜佳明,怨毒又委屈地嘶吼:
“家明!你這幾年到底死哪去了!
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你知不知道,
你妹妹小萌,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我癱在床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誰去找她!
你這個沒良心的逆子,你要把我們娘倆活活逼死啊!”
“媽,你別激動,別激動!我發誓,
我一定立刻去找小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杜佳明死死按住母親,聲音哽咽發顫,“你先在醫院好好躺著輸液,
別想太多,我現在就出去想辦法,一定把妹妹給你找回來!”
他安撫好情緒激動的杜母后,
快步衝出病房,快步去郵局打電話,顫抖著撥通了村裡宋大隊長的號碼,語氣急促又焦灼。
“宋大隊長!我是杜家明,
這幾年我是去參軍了。
我媽為甚麼會中風癱瘓在家好幾年,
全靠我妹小萌照顧,可她現在已經失蹤好幾天了!我媽都餓暈進醫院了!”
他語速飛快,把家裡的慘狀一五一十說明,語氣中帶著埋怨。
是大隊長,隊裡失蹤了一個人,您最清楚了。″
大隊長撇了撇嘴。
家明,你妹妹整天在家裡照顧你媽,天天非打即罵,是生氣跑到同學那裡去了,你再找找。
再說你媽都生病好幾年了,你也不在家,我是大隊長,不錯,但是我也沒辦法管得了你的家事。″
″那,宋沫沫你總該知道吧?″
宋大隊長更是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杜家明,當初是你們母子二人設計陷害宋知青,你為了離開家裡,害得人家宋沫沫新婚第一天就受你媽的打罵。
你們又沒領證,
人家城裡的姑娘本身家庭條件就好,憑甚麼任你們揉捏?
″你們沒領證,人家考上了工人,高考之後回城了,早就和你們家沒關係。
你也犯不著再找人家。″
杜家明氣的面色通紅。
大隊長,你怎麼能向著別人?″
我是幫理不幫親,你們沒有結婚證,就不算正經結婚。
人家不給你守著,也是情有可原。
好好照顧你媽,把你妹找回來,其他的算了吧。″
宋大隊長是不想節外生枝,
連宋沫沫生了三胞胎的事情都沒提。
只可惜他不提,總有嫉妒的人故意去杜家明面前提起。
這邊,杜家明打電話回去被大隊長一通臭罵,敷衍過去。
只能去派出所報警。
同志,事情就是這樣的,我妹妹三天前丟失,現在根本找不到。
請求立案,這是我的證件,我是陸戰隊第13營副營長。 ″
派出所對於這種失蹤幾天就來報案的事情不太重視。
直到杜家明拿出軍官證,這才正式起來。
″杜營長,你放心,我們一定全力查探,尋找令妹。″
″謝謝同志,我媽擔心的暈了過去,現下正在醫院住院。
你們有我妹妹的訊息,可以去醫院住院部2樓304床找我。″
杜營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有訊息就給你送過去。″
杜家明跑了一天,先是瞭解情況,又去派出所報案。
等到晚上回到病房。
杜母還沒吃飯。
″家明,去哪了?我好餓,這一天我在醫院裡,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就怕沒人管我,像以前一樣活生生的餓死了。″
杜家明頭昏腦脹,只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媽,我坐了好幾天的火車趕回來,一路原本就沒休息過。
這兩天又送你住院,報公安,跑來跑去,哪裡顧得上?
你能不能自立一點?″
杜母聽到兒子這麼說,委屈的哭了起來。
″老大,你是不是嫌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