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沫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突然蹦出來的女同志。
甚麼小萌我不認識。
″大嫂，我馬上就要畢業了，
同學們都在找工作，你是我親嫂子，這工作先讓給我。”
杜小萌堵在前面，理直氣壯地開口，半點客氣都沒有。
宋沫沫攥緊了手裡的布帕,當即冷下臉：“讓給你？這工作是我爸媽咬牙花1200塊錢託關係買下來的！
那是我家全部積蓄，
省吃儉用熬了幾年才換來的飯碗，你張口就要？”
“你是嫂子，讓給我不是應該的？”
杜小萌拔高聲音，蠻不講理:“我剛畢業沒門路，你不幫我誰幫我？”
“幫你？憑甚麼？”宋沫沫冷笑一聲，語氣又冷又硬:
“我憑本事、憑錢財換來的工作，憑甚麼白白給你？
再說了，我們早就沒關係了，
你們騙婚,我不計較就不錯了。還敢來找麻煩。
我不欠你的，更沒有義務讓著你！”
“你真不給？”小姑子氣急敗壞。
″媽，你看她，怎麼這麼冷血，告訴我哥休了她，快休了她。″
宋沫沫就算是不耐煩糾纏,伸手掐住人的脖子，將人甩到一邊。
杜小萌坐在一旁哭喊個不停，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嘴裡還反覆唸叨著那工作本來就該是她的。
杜宇寧眉頭越皺越緊，
忍了又忍，終於壓不住眼底的冷意。
他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極盡嘲諷的笑意，聲音涼得像冰：
“哭有甚麼用？
有本事自己去考去爭，
搶別人的東西算甚麼本事？
我活這麼大，還從沒見過乞討的人，能這麼理直氣壯的？”
杜小萌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杜宇寧。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那是我嫂子,我只是想在同學面前有面子,怎麼就不能幫我？
杜宇寧冷笑一聲:
″你媽沒告訴你？他和你那個無恥的大哥是怎麼算計宋知青的嗎？
還好意思要人家工作？歹竹怎能出來好筍？″
″你甚麼意思？″
杜宇寧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
問你媽去。
宋沫沫已經走了老遠。
杜宇寧不耐煩解釋,小跑的跟了過去。
杜小萌淚眼汪汪的看著杜母:
到底是怎麼回事？宋沫沫不是我嫂子嗎？
你哥那天晚上就跑了,沒領結婚證,那賤人不認，已經找大隊做主，從咱們家搬出去了。不是你嫂子。
甚麼？媽，你怎麼能讓她走呢？
宋沫沫帶了那麼多衣裙,巧克力餅乾,
隨便拿幾樣都讓我同學趨之若鶩,巴結討好我。
沒了宋沫沫,以後誰還給我面子？″
杜母面帶惱怒之色:別說了,以後不準再提。″
媽，你就這麼算了？
這個狐狸精水性楊花和杜宇寧攪和在一起不知道是甚麼關係？″
杜母聽到女兒提起杜宇寧,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了過去。
閉嘴,閉嘴！不準提那個小畜生。″
″媽，你討厭二哥打我做甚麼？又不是我惹你生氣。″
杜曉萌話音未落,杜母激動過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媽……快來人啊，我媽暈過去了。″
上工的村民,呼啦啦的跑過來。
“杜嫂子……
再來幾個人把杜嫂子送到村醫那，可別出事了。″
杜小萌眼淚嘩嘩直流，模糊了視線，
她死死攥著衣角，
看著幾個熱心村民七手八腳地抬著杜母，跌跌撞撞往村衛生所趕。
泥土路坑坑窪窪，
杜母昏迷不醒，臉色慘白得像紙，
嚇得她腿都在發軟。
王大夫一見這情形，
立刻放下手裡的藥箱，
快步上前，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
他伸手按住杜母的手腕認真把脈，
又翻開眼皮看了看，隨即拿起銀針快速紮了兩針，可杜母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王大夫摘下口罩，語氣沉重又急促：
“是腦淤血，情況很嚴重，
我這裡裝置有限治不了，
必須馬上送縣城醫院，再晚就來不及了！”
杜小萌瞬間慌了神，抱著王大夫的胳膊急得直跺腳，哭聲都變了調：
“王大夫，那怎麼辦啊？
我媽她會不會有事啊！”
村民們不敢耽擱，連夜找了車，
一路顛簸將杜母送往縣城醫院。
搶救、檢查、輸液，一番折騰下來，
天已經矇矇亮。
杜母總算睜開了眼睛，
可左邊身子完全不聽使喚，
半邊身體僵硬癱軟，根本沒法坐起來，
連抬手都做不到。
看清自己的狀況，
杜母瞬間崩潰，眼淚混著口水往下淌，
又哭又鬧，手腳胡亂地掙扎，
嘴裡含糊不清地哭喊著：
“我怎麼動不了了……小萌，我這是怎麼了？”
她又驚又怕，渾身發抖，情緒徹底失控，病房裡滿是她絕望的哭喊聲。
杜小萌面色僵硬，滿臉疲憊的被吵醒:″
媽，你別哭了,
聽說你只是暫時性的偏癱,好好養著，過一些時日會好轉的。″
杜母不信邪的將腿往床下搬去，
卻發現身體動不了，整個人又驚又慌。
我癱瘓了？這怎麼可能？醫生呢？快叫醫生過來。″
媽……別動！我這就去叫人，你別亂動。″
此時已經是凌晨3點。
村裡的人都走了。
醫藥費是大隊長墊付的。
這個點值班醫生下了班,只有護士站守著的兩個護士。
醫生,我媽醒了,身體不舒服，能不能麻煩您過去看看？″
小護士看了一眼杜小萌:″哪房哪床的？″
″就是下午送來的劉桂花,身體被診斷為偏癱。″
小護士拿了一根筆,順手將簡歷拿起來看了一眼。
醫生已經交代過了，病人起來之後情緒不穩定,家屬儘量安撫。這個病症沒辦法根治，只能慢慢養著。″
杜小萌眼淚橫流。
不是，你就跟我去看看吧。我害怕。″
你這女同志,那是你媽，你不伺候著他吃飯，
上廁所,光知道害怕有甚麼用？
得哄著她，讓病人情緒穩定。
逃避是沒有用的。″
我……是不是以後都得人守著？″
病人無法自理,確實需要一個親人在身邊守著。你作為病人的家屬，應該心裡有準備。″
杜小萌一臉崩潰。
可是我還要上學。″
小護士同情的看著杜小萌,說不出寬慰的話。
同志,你家裡應該還有其他人吧？大家一起幫忙,病人一定會早日康復的。″
小護士這話一說,杜小萌更加絕望了。大哥不知道跑哪去了,誰又能幫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