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日上三竿。
秦淵一點點地掙脫了如同樹袋熊般緊緊纏繞在自己身上的安迪。
暢快地舒展了一下有些痠麻的筋骨,體內頓時傳來一陣清脆的“噼裡啪啦”的關節聲響。
他回頭看了眼床上重新蜷縮起來的安迪,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輕手輕腳地帶上了臥室門,來到了客廳。
眼前的景象堪稱“戰況激烈”。
從玄關到沙發,各種衣服、抱枕散落一地,訴說著昨夜的瘋狂。
尤其是一些小小的、布料少得可憐的碎片,顯然是已經完成了某些使命,壯烈“犧牲”了。
秦淵摸了摸鼻子,開始動手收拾這片狼藉。
將還能穿的衣物一一撿起,分類放進洗衣籃裡。
至於那些散落的碎片,他面不改色地直接團起來,乾脆利落地扔進了垃圾桶,來了個徹底的“毀屍滅跡”。
沙發、餐桌歸置原位。
旋即又轉戰廚房、陽臺,該擦的擦,該拖的拖。
半個小時後,煥然一新。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安迪穿著一身絲質睡裙,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習慣性地掃視客廳。
當她的目光掠過秦淵時,視線在他身上某個精神抖擻的部位停留了一瞬,一個白眼快翻上天去,沒好氣地嘟囔道:“怎麼不把它兜起來,露在外面瞎晃甚麼!礙眼。”
秦淵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他那口雪白的牙齒。
“我這叫放任它自由成長,呼吸新鮮空氣。”
安迪趿拉著拖鞋走到他跟前,完全沒有尋常女人的羞澀,伸出手指,在那猙獰的小頭上點了點,然後很是認真、客觀地評價道:“從形態學和生理學角度來看,確實長大了不少。”
秦淵:“...”
他真的很好奇安迪的大腦構造。
剛開始那會兒,她還會有些害羞和閃躲,但隨著關係深入,她似乎能用一種超越尋常的平常心來看待這些事。
有時候還會非常認真、嚴謹地跟他討論哪個姿勢最舒服。
兩人的早餐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西化和敷衍,一個培根雞蛋三明治外加一杯牛奶。
三明治還是頭一天從超市買回來的那種。
安迪在家幾乎是不開火的,廚房對她而言更多是擺設,最多就是用烤麵包機烤個麵包,或者用微波爐加熱牛奶。
秦淵對此早已習慣,能蹭到一口熱乎的已經不錯了。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三明治,一邊用手劃開手機,點。
很快找到了洛威玉蘭的股票程式碼。
丹妮爾的執行力依舊給力。
從他昨天發出指令開始,到今天早上開市以來,洛威玉蘭的股票走勢圖呈現出緩慢上升狀態。
然而,當他下意識地動用金手指掃過支股票未來走勢時,心頭卻猛地一跳。
不對勁!
金手指顯示,這種緩慢上升的趨勢最多隻能持續到明天下午,隨後便是直線下落,繼而一瀉千里。
昨天他用金手指檢視時,雖然上漲的趨勢沒有今天這麼明顯,但整體還屬於一支有潛力的股票。
是我這邊拉高股票的動作,引發了連鎖反應,提前觸發了某些未知的風險?
還是說...有其他人也盯上了洛威玉蘭這塊肥肉,並且手段更狠,準備提前引爆這個雷?
各種可能性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但僅僅猶豫了一瞬,秦淵的眼神就重新變得冷靜果決。
嘛!想那麼多幹甚麼!
金融市場瞬息萬變,原因從來都不重要,結果才是關鍵。
死道友不死貧道,保住本金和利潤才是第一要務。
少賺點就少賺點,安全撤退最重要。
他立刻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用餐巾擦了擦手,毫不猶豫地再次透過加密郵箱聯絡上了丹妮爾。
吩咐她停止拉高,立刻開始清空我們手中所有的洛威玉蘭股票。
同時,著手開始建立空頭頭寸。
秦淵與安迪又溫存了好一會兒,直到安迪的手機再次響起——來自譚宗明的催促電話。
為甚麼要說“再”呢?
因為,安迪就是被他的電話給吵醒的。
秦淵無奈地笑了笑,鬆開環抱著安迪的手臂,語氣帶著點調侃:“去吧去吧!這個資本家估計是真著急了,再不去,他怕是要親自上門來抓人了。”
安迪被他逗得輕笑出聲,一邊整理著被他弄皺的衣領,一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呀!就知道胡來。好了,我真得走了。”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經過兩次身體強化,秦淵現在的裸身高已經達到190公分,身材高挑的安迪站在他面前,也才勉強到他下顎處。
秦淵看著她,眼中帶著暖意,伸出寬大的手掌,在她順滑的頭髮上輕輕揉了揉:“嗯,開車注意安全,要記得按時吃飯,知道嗎?”
“知道了。”安迪點點頭。
送走安迪,秦淵回到了2302。
屋內靜悄悄的,劉曉琴早就上班去了。
他準備房間換套衣服再出門。
嗯,其實是為了穿條褲衩。
西裝褲雖然舒適,但是也磨蛋啊。
然而,當他走到臥室門口時,腳步卻頓住了。
只見房門上,赫然貼著一張亮黃色的便利貼。
便利貼上有一行秀麗的字跡:【別以為晚上偷偷跑出去我不知道,等我回來要你好看。】
後面還畫著一個氣鼓鼓的憤怒表情。
秦淵盯著這張便利貼,彷彿能透過字跡看到劉曉琴寫下它時那副得意又帶著威脅的表情。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只是從鼻子裡發出兩聲意味不明的“哼哼”,便不以為意將那張便利貼扯了下來,揉成一團,精準地拋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這種程度的“威脅”,他經歷得太多了,早就免疫了。
... ...
與秦淵那邊輕鬆調侃的氛圍截然不同,誠與慧律所的會議室內,空氣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四個人,氣氛凝重。
坐在主位的是金城,誠與慧律所的創始人之一,也是老闆娘唐伊慧的丈夫。
他在律所內擁有極高的話語權和影響力,負責許多重要的管理和決策事務。
此刻,他面色沉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坐在他旁邊的是唐伊慧,她臉色蒼白,眼神中還殘留著得知投資可能打水漂後的驚慌。
對面坐著秦施和李黛。
李黛是律所家庭事務部的高階律師,與秦施同為律所的骨幹精英,也是競爭十一樓合夥人位置的直接對手。
她之所以參與這次會議,是因為她之前答應了蘭曉亭的外甥女趙丹平,負責將女企業家協會的法律服務合同送過去,因此也被捲入了洛威玉蘭的事件中。
金城將秦施帶來的那份關於洛威玉蘭的風險報告隨手扔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三人,最終沉聲開口,打破了沉默:“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秦施迎上金城的目光,嘴唇微動,她猶豫了。
腦海中閃過前兩天與秦淵的對話,最終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選擇了暫時沉默。
李黛見秦施沒有率先開口的意思,而金城的目光已經帶著催促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以一種相對客觀、謹慎的律師口吻說道:“單從這份投資協議本身的條款來看,其實並沒有發現特別重大的、明顯的法律漏洞。”
“而且,協議中提及的第三方擔保公司,也確實提供了一塊土地使用權作為抵押。”
“到目前為止,洛威玉蘭方面也一直在按時支付約定的收益。”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指出了關鍵難點:
“如果我們沒有確鑿的、可以直接證明‘梭羅科技’存在嚴重信用欺詐或資質造假的證據,僅僅憑藉一些間接的疑點,想要單方面提前收回這筆投資,我們很可能需要支付一筆數額巨大的違約金。”
“從合同法的角度,對方完全可以主張我們違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