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崔先生的投訴後,朱喆帶著客房部周主管和保潔李姐從員工通道往辦公室走去。
壓抑的怒火在她胸中翻湧,但多年的職業素養讓她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通道里迴盪著兩人互相推諉的爭執:
“李姐,你這毛手毛腳的毛病能不能改改?這都不是第一次出紕漏了!”
“能全怪我嗎?老張請假,整層樓就我一個人!幾十間房要打掃,前臺還不停催命似的催!你們當領導的也該體諒體諒吧!”
“我體諒你,誰體諒我?每次出事都是我賠笑臉賠不是!不找你找誰?”
走在前面的朱喆知道這兩人其實並不是真的在吵架,而向她訴苦呢。
可服務行業本就是賠著笑臉賺吆喝的活,做不了可以走人。
不願意走,那就遵守酒店制度,沒有甚麼情面可以講的。
她停下腳步,轉身凝視著兩人。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兩個——”
聲音不大,卻讓爭執戛然而止。
“要不,去酒店門口說?”
這句話像盆冷水澆在兩人頭上。
周主管和李姐同時噤聲,低著頭不敢再看朱喆。
員工通道里只剩下三人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客房服務鈴聲。
這個時間點的客房部辦公室空無一人——巡查的在外執勤,保潔的仍在樓層忙碌。朱喆面無表情地走進房間,示意周主管把門帶上。
“李姐,”她看向保潔員,語氣平和但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很辛苦,咱們酒店服務員每天的工作量我都是看在眼裡的,但酒店有酒店的規矩,你確實是被投訴了,而且還是因為自己的失誤造成的,按照酒店的規矩,今天的工資我要扣掉。”
比起酒店聲譽受損的代價,這樣的處罰只能算小懲大誡。
“憑甚麼啊...”李姐小聲嘟囔,雖知理虧卻仍不服氣。
“不過——”朱喆話鋒一轉,“考慮到你平日表現,這個月特批你一天帶薪假。”
李姐頓時眉開眼笑:“我都聽朱經理的。”
“去忙吧。”朱喆微微頷首。
這一手棒子加甜棗既維護了制度威嚴,又安撫住了人心。
“但...”朱喆話鋒一轉,“鑑於你平時的表現,這個月我特批你一天假,帶薪的。”
保潔李姐聽完,臉上瞬間掛上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聽你的,朱經理。”
“忙去吧!”朱喆微微頷首。
這就是打一棒給一顆棗,既懲罰了員工給酒店立了規矩,也用帶薪假安撫住了員工的心。
對於一個部門的大領導來說,是不會為難底層員工的。
底層員工犯錯,追根溯源還是管理培訓不到位。
直接找到犯錯員工直屬領導就可以了,至於直屬領導會不會為難你,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反正不是我為難你。
保潔李姐剛離開,周主管便迫不及待開口:“朱經理,這種人其實根本沒必要...”
“沒必要甚麼?”朱喆冷聲打斷,“她若走了,你頂替她的崗位?現在招工多難你不清楚?”
周主管頓時噤聲。
見對方啞口無言,朱喆繼續道:“還有,客人罵兩句就要頂嘴?他們最需要的是立即看到解決問題的誠意。平時培訓都白做了?這周獎金取消。”
這才是她最惱火的地方。
基層員工不懂事尚可理解,作為管理者竟也如此不專業。
周主管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 ...
“秦先生,我有個請求...”
老洋房門前,蔣南孫輕撫著手中的黃銅鑰匙,指尖在熟悉的紋路上流連。
“蔣小姐請說。”秦淵抬眸注視著她。
“這段時間...我可以住在這裡嗎?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我保證不會破壞這裡的任何一樣東西。”
這句話徹底印證了秦淵先前的猜測。
他只是想了兩秒就同意了。
“可以,但是不能免費讓你住,這段時間老洋房就交給你打理了。”
“沒問題,我可以的。”蔣南孫急忙應下。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我先說完要求,你再決定。”
“秦先生,您說。”
“日常衛生就不說了,看到那邊的小花園了嗎?我想弄一個綠植園,需要你翻土、除草,在買些綠植回來種上。”秦淵指向屋前那片荒蕪的園地。
“可以。”
“第二,我需要你...防潮、防蛀、防滲漏...”
...
秦淵離開了老洋房,朝河兵大樓趕去。
王漫妮說今天為他準備了驚喜。
電梯門剛開啟,就看見她倚在公寓門口,一襲酒紅色長裙勾勒出曼妙曲線,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花。
見到他出現,她眼中瞬間漾起明媚的笑意。
“回來了?”她輕聲問,話音未落已被擁入懷中。
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秦淵將臉埋在她頸間,嗅到他喜歡的梔子花香。
“終於捨得穿上它了?”
王漫妮嬌嗔地抿唇:“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所以...”他俯身靠近,呼吸拂過她泛紅的耳尖。
“你進來就知道了。”她牽起他的手走進公寓。
屋內景象令人驚豔——玫瑰在角落怒放,燭臺在餐桌上搖曳,連落地窗都掛上了星燈織就的薄紗。
“這是要和我共進燭光晚餐?”
她狡黠一笑,燭光在眸中跳動:“燭光是有了,就差晚餐...”
話音未落便被他攔腰抱起。
穿過花影搖曳的客廳時,她勾著他的脖頸輕笑:“牛排還在冰箱裡呢。”
“先熱熱身。”秦淵踢上臥室門。
“等等,我扎個雙馬尾。”
“你覺得我的速度不夠快?”
“再提提速!”
“小趴菜,這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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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漫妮依偎在秦淵懷裡,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剛來魔都的時候,”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總覺得能看到梧桐樹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魔都。”
她微微支起身,長髮如瀑垂落:“那時候每天擠地鐵經過衡山路,看著陽光從梧桐葉縫裡灑下來,就想啊...甚麼時候能住在這樣的地方,才算沒白來。”
“現在呢?”他低聲問。
王漫妮重新靠回他懷裡,唇角彎起復雜的弧度:“後來才發現,梧桐樹只是魔都最淺層的濾鏡。”她的目光飄向窗外,“真正的魔都,藏在每扇窗後的故事裡。”
“秦淵。”
“嗯?”
“謝謝你。”
秦淵輕撫她光滑的背脊:“怎麼突然說這個?”
“謝謝你幫曉芹,她都跟我說了。”
“我只是看在你面子上...”他漫不經心地卷著她的髮梢。
“所以才要謝你啊。”她指尖輕點他胸口,“謝謝你一直這麼支援我,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矯情。”他低笑。
“哼,我這叫感恩。”她不服氣地皺眉。
“感恩是靠嘴巴的嗎?”秦淵頓了頓,“靠嘴巴也是可以的。”
王漫妮翻了個白眼。
每次說到這,就開始轉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