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肥牛火鍋店門口,曲筱綃跟喝了假酒似的,抱著秦淵的手臂,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晃晃悠悠地走著。
她仰著臉,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裡嘟囔著:“快讓我抱抱,撐得走不動了。”
秦淵低頭看她,小臉泛著紅,嘴唇油亮亮的,肚子微微鼓起,連走路的姿勢都變了,兩條腿像螃蟹一樣往兩邊撇。
“讓你少吃點,還不聽。”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扶穩。
這一頓,兩人吃了快八斤牛肉,還不算其他小菜,堪稱恐怖。
當然,絕大多數都進了秦淵的肚子。
曲筱綃跟著他吃了不少,吃到一半就喊“不行了不行了”,筷子剛放下,看見鍋裡新涮的肉片,又忍不住伸過去。
如此反覆了四五輪,直到最後把臉埋進他的肩窩,哼哼著說“再也不吃這麼多了”。
“你想去哪兒?車在這邊!”秦淵拉著她往停車方向拐。
“我也沒喝酒,怎麼感覺暈乎乎的。”
“你這是吃太飽了。”秦淵扶著她,耐心解釋,“腸胃需要大量血液來消化食物,全身血液會重新分配,腦部供血相對減少,頭暈是正常現象。”
曲筱綃揉著肚子,一臉茫然:“我的胃消化食物跟血液有甚麼關係?”
秦淵嘆了口氣,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所以讓你多讀點書呢。你的腸胃要消化食物,不是靠‘空轉’,而是靠細胞幹活。細胞幹活就必須有氧氣和營養,這些全靠血液運送。”
“噢...我明白了。”曲筱綃的語調拖得長長的,尾音上揚,聽起來像是懂了,其實甚麼都沒懂。
甚至聽沒聽都是個未知數。
秦淵嘆了口氣,懶得再解釋了。
本就不太聰明小腦瓜,現在又供血不足,說多了反而容易把人繞暈。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我不想回去。”曲筱綃腳步頓了一下,嘟著嘴。
“那你想幹甚麼?”
“我們去逛街吧!外灘怎麼樣,聽說今天有活動演出。”
秦淵搖了搖頭,語氣乾脆:“不怎麼樣。”
有那時間還不如回家碼字呢。
“為甚麼呀!”曲筱綃拽著他的手臂晃了晃,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我明天還要早起送菜菜去考試。”
“那讓她媽媽送一天唄!或者讓她自己坐地鐵去。”曲筱綃噘著嘴,不以為然,“都那麼大了,哪要大人天天送的。”
“你這話要是讓菜菜聽到了,她可是會討厭你的。”
“嘿嘿,你不會告訴她吧!”
“不會,你以後別在她面前說這種話。”
曲筱綃連連點頭應下,旋即再次央求:“好不好嘛!你就陪我再玩玩唄!我就是想跟你待久一點兒。”
“可我不想去逛街。”
“那...那我們回家,你在家裡陪我怎麼樣?”
“叫上瑩瑩跟關關?”
“不要!”曲筱綃雙手交叉在胸前。
“你說你,又菜又愛玩,還不願意組隊。”
“誰說我不願意組隊的!?我可以跟安迪組隊,這不是沒成功嘛!”她的語氣裡帶著點小鬱悶。
兩人吵吵鬧鬧地上了車。
秦淵發動車子,側過身幫她系安全帶。
曲筱綃趁機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謝謝親愛的,”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你真好。”
秦淵被親得臉都歪了,推了推她沒推動,索性隨她去了。
曲筱綃在原著中,是妥妥的傲嬌大小姐、作精小能手、搗蛋愛玩。
可到目前為止,他還真沒在她身上見過這些標籤。
頂多就是古靈精怪一點,挺可愛的。
回到歡樂頌,酣暢淋漓地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曲筱綃連根手指頭都不願意動了。
她癱在床上,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朵被暴雨打溼的嬌花。
秦淵去衛生間洗了個澡,出來時發現手機亮了。
螢幕朝上,白光映在床單上。
他擦著頭髮走過去,低頭瞥了一眼,兩個未接來電。
江萊。
沒有多想,直接撥了回去。
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緊接著一陣嘈雜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
秦淵皺了皺眉,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喂,秦淵,你聽得見嗎?”江萊的聲音從嘈雜的背景裡鑽出來,明顯帶著醉意。
“聽得見,你說吧,甚麼事兒?”秦淵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繼續擦頭髮。
“我跟曼妮、蓁蓁在酒吧喝了點酒,你能來接我們嗎?”江萊的聲音忽大忽小,像是在跟旁邊的人說了句甚麼,又轉回來。
“不去。”
他今天還有2201和2202沒有徵服呢,哪有空大半夜跑出去當司機。
樊勝美沒回來,邱瑩瑩和關雎爾今晚可都閒著。
“你確定?”江萊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點狡黠的笑意,“今晚可是我們三個喲,你就不想...”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沒說下去,但裡面的意思,他聽得明白了。
秦淵輕“咳”一聲,話鋒一轉:“話又說回來,這麼晚了,你們女孩子多危險啊!我身為你們的好朋友,責無旁貸。”
“咯咯咯——”聽筒裡傳來江萊的嬌笑聲,笑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
“地址發我,我馬上過去接你們。”
“我綠泡泡發定位給你,你快點來噢!”
“嘟嘟嘟——”
電話掛了。
秦淵到了靜安寺附近那家酒吧的時候,門口已經沒甚麼人了。
霓虹燈還在閃,但音樂聲小了很多,只剩一點悶悶的低音從門縫裡漏出來。
他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掏出手機給王漫妮、江萊發訊息:到了,出來。
不到兩分鐘,酒吧的門被推開。
三個女人互相攙著走出來,歪歪扭扭的。
江萊走在最前面,踩著高跟鞋,步子又大又飄,眼睛眯著,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
王漫妮艱難的跟在她後面,一手扶著葉蓁蓁,一手拎著包。
“秦淵、秦淵,快來幫幫我,我快沒力了。”
秦淵小跑過去接過葉蓁蓁,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胳膊。
葉蓁蓁整個人軟得像麵條,腦袋歪在他肩上,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甚麼,聽不清,但那股子酒氣倒是聞得真切。
“你們怎麼喝那麼多?”他把葉蓁蓁往自己身上拉了拉,免得她滑下去。
王漫妮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沒喝多少,我們也沒想到蓁蓁的酒量那麼差,才一杯就倒了。”
江萊在旁邊“咯咯”笑,笑得花枝亂顫,高跟鞋在地上歪了兩下,差點沒站穩,伸手拽住秦淵的衣角才穩住。
秦淵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你們在這兒等我,別摔著了。”說完彎腰把葉蓁蓁橫抱起來。
葉蓁蓁在他懷裡縮了縮,臉貼著他胸口,含混地“嗯”了一聲,又沒了動靜。
秦淵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拉開後車門,小心翼翼地把人塞進去,幫她擺好姿勢,又拉過後座的安全帶扣好,才關上門。
轉身回到酒吧門口,一手攬一個,把兩個人往車那邊帶。
車上,秦淵繫好安全帶:“坐好,送你們回去。”
“回去?”江萊詫異,酒醒了大半,連忙搖頭,“不行不行,不能回去。”
她等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才等到這個機會,怎麼能這樣輕易放過。
“不然呢?她都醉成那樣了。”他朝左邊車窗努了努嘴,“我可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
“那又有甚麼關係,她睡她的,我們玩我們的。”江萊小聲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