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我們買了禮物？”趙青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辭，“會不會太、太破費了...”
“有我的嗎有我的嗎？我看看我看看！”
話還沒說完，任梅梅已經從椅子上蹦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她跟秦施的關係，向來沒甚麼顧忌。
秦施抱著那堆禮盒側身一躲，輕巧地避開她的爪子：“別急，有你的。”
任梅梅撲了個空，也不惱，就站在旁邊眼巴巴等著。
秦施從一堆袋子裡翻出一個精緻的藍色絨毛小禮盒，轉身遞到趙青面前：“來，大嫂，這是你的。”
趙青接過，捧著那小巧的盒子，像是捧著甚麼稀罕物件：
“啊，噢...謝謝施施。”
她抬眼看向秦淵，又笑著補了一句：“謝謝小秦。”
“沒、沒事兒，希望您能喜歡。”
秦淵扯出一個笑，實在不知道怎麼應付這種場面。
平時在公司跟幾十人開會、講話都沒這麼緊張過，現在被一個溫柔的眼神盯著，反而手足無措。
“大哥，這是你的。”
秦施從袋子裡翻出那個歐米伽的盒子，隨手遞給秦文斌。
“媽，這是你的。”
那隻雕花鏤空的翡翠金手鐲遞到了秦媽手裡。
秦媽接過，開啟看了一眼，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但面上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梅梅，這是你的。”
那條五顏六色的寶石手鍊落到任梅梅手裡，她當場就“哇”了一聲，迫不及待往手腕上套。
眼見著其他人都收到了禮物，就剩下秦文宇和他媽。
秦文宇媽媽輕咳了一聲，身子微微坐直，臉上擺出一副“我才不在意”的表情，但那餘光，一直往秦施手裡的袋子瞄。
就連秦文宇，眼神裡都帶上了幾分期待。
然後——
秦施輕飄飄地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放。
轉身拉著秦淵就往餐桌的空位走去。
“...”
秦文宇媽媽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她保持著那個“我才不在意”的姿勢，但表情明顯凝固了。
我的呢？
她都坐好了。
結果...就這？
她張了張嘴，正要發作，秦文宇比她更快一步。
他“蹭”地站起來，語氣不善：“我說，那個那個秦...甚麼甚麼...”
“秦淵。”
任梅梅悄悄在桌下踢了自己這位不靠譜的老公一腳，小聲提醒。
以她對秦文宇的瞭解，知道對方現在開口，心裡肯定沒憋甚麼好屁。
可你好歹也要記住別人的名字啊！
真丟人。
要不是還要在秦爸面前維持夫妻關係，她連理都不想理。
“對，秦、秦淵。”秦文宇得到提醒，繼續輸出，“為甚麼大家都有禮物，就我跟我媽沒有？你是不知道呢，還是看不起我們呢？”最後幾個字他咬得很重，目光死死盯著坐在對面的秦施。
真不知道該說他聰明還是蠢。
說他蠢吧！
他還知道挑理。
說他聰明吧！
他又不懂看時間、看場合。
明顯所有人都在努力維護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
自己老爸的生日，客人第一次上門。
他非得跳出來。
秦淵沒有開口，看向秦施。
這個問題他解釋不了。
總不能說“秦施沒告訴我還有你們”吧？
雖然這就是事實，但有些事實不能說。
秦施一點都不慌。
“都怪我，我沒想到還有外人要來，所以禮物沒有準備齊，你不會怪我吧！”
她還故意眨了眨眼。
那小模樣，古靈精怪得很。
然而，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戳中了某些人的痛點。
秦文宇媽媽“啪”地拍著桌子站起來，手指著秦施，聲音尖利：“秦施！你甚麼意思？你說誰是外人呢？你把話說清楚！”
秦施攤了攤手，一臉無辜：“誰應誰就是外人咯。”
“你——”
“難道不是嗎？”
秦施說得不在理，卻也沒多大問題。
她這個前妻身份，確實不太合適出現在這種場合。
前夫的70大壽，現任老婆在場，孩子們帶著物件回來，她坐在這兒算怎麼回事？
冷哼一聲又坐了回去。
秦文宇媽媽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冷哼一聲，又坐了回去。
但那股氣沒消。
目光一轉，落在對面老神在在坐著的秦淵身上。
她念頭一轉，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尖牙利齒，心眼壞透了。難怪之前一直沒人要，現在這個估計也好不了多久。”
秦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的目光變了。
那種看獵物似的目光，秦淵只在她跟對手律師爭鋒相對時見過。
秦施往後一靠，嘴角勾起一個冷笑：“我就算嫁不出去，總比某些不要臉的人強上一萬倍。”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至少我不會舔著臉跑到前夫家，還一副女主人的樣子耀武揚威。知道的說是前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正妻呢。”
“你——”
秦文宇媽媽臉色鐵青，又要站起來。
“行了。”
秦爸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向自己前妻，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臉上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今天是我生日，大家一年到頭難得聚在一起吃頓飯。特別是小施，還帶了男朋友回來——我心裡那塊石頭，也算是放下了一半。”
秦文宇媽媽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再說甚麼，恨恨地坐了回去。
秦施也收斂了表情，但嘴角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扭頭看向秦淵，眼神裡寫滿了“我厲害吧”。
秦淵忍住笑，面上不動聲色地回應著秦爸，桌下卻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秦媽適時地舉起酒杯，笑著打圓場：
“來來來，都動筷子吧，菜要涼了。小秦，嚐嚐這個紅燒肉——我特意讓小趙做的。”
趙青也笑著接話：“對，小秦嚐嚐，這是媽教我的獨門秘方。”
秦淵連忙點頭，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入口酥爛，香而不柴。難怪施施一直在我面前誇大嫂的廚藝，都是有原因的。”
“是吧是吧！”秦施立刻接上話，眼睛亮晶晶的，“我都說沒騙你了，我大嫂做菜就是好吃！”
她可從沒跟他說過自己大嫂的事兒，更別提廚藝了。
但秦淵這話，分明是在給她撐場面。
說著，又給秦淵夾了一塊紅燒肉：“來，多吃一點。”
趙青被誇得眉眼彎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高興：“施施在外面是這樣誇我的嗎？小秦喜歡吃，以後甚麼時候想吃就跟她說，大嫂給你們做。”
這話說得巧妙。
既接了秦淵的誇獎，又不動聲色地把“你們”兩個字放了進去，算是正式接納了秦淵這個“自家人”。
秦淵笑著點頭：“那就先謝謝大嫂了。”
秦文宇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又一個馬屁精。”
任梅梅在桌下又踢了他一腳。
秦文宇齜牙咧嘴，但總算沒再出聲。
氣氛在這兒總算緩和下來。
但誰都知道，這一頁，還沒真正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