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兩人從最後一家服裝店出來，秦淵身上已經掛滿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個購物袋。
送給大嫂趙青的是一副珍珠耳環，小巧素雅。
送給大哥秦文斌的是一隻歐米伽“明亮之藍”手錶，錶盤幽藍深邃卻不張揚。
【圖片】
他是一名大學教師，不太適合帶太過張揚名貴的手錶。
這隻“明亮之藍”也不過才五萬多，以他的工資完全買得起，算不得甚麼名貴的東西。
大嫂的同樣如此。
送給任梅梅的是一條鑲嵌著紅的、黃的、綠的...各種寶石的手鍊，完美符合“越花哨越好”的標準。
最用心的是給秦媽挑的禮物。
秦施在櫃檯前足足挑了半個小時，最後選中一隻雕花鏤空翡翠金手鐲。
手鐲主體是梅花，輔以蘭花，梅蘭雙清，寓意高潔。
鏤空處包裹著一顆水潤的翡翠珠子，正好佔了手鐲四分之一的面積，精緻又不顯浮誇。
剩下的那些袋子，是兩人給自己添置的行頭。
秦淵的最多，光是襯衫就買了三件，還有兩條褲子、一雙皮鞋。
秦施反而只給自己買了一條連衣裙，米白色的，收腰款，裙襬剛到膝蓋。
或許是第一次跟自己喜歡的人逛街，秦施今天的興致格外高。
在試衣間門口，她把一件件衣服往秦淵身上比劃，然後不由分說把他推進去試穿。
等他出來，她就圍著他轉圈，左看右看，滿意了就點頭，讓店員包起來。
看著在自己一手打扮下愈發帥氣的男人，她心裡的成就感像噴泉似的往外冒。
停都停不下來。
直到手機突然響了。
秦爸催促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都幾點了？怎麼還不回來？一屋子人都等著你們呢。”
秦施這才猛地回過神，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眼睛都瞪大了。
“完了完了完了...”
掛了電話，她一邊催秦淵快走，一邊埋怨：“都怪你，都不知道提醒我！回家肯定又要被說了。”
秦淵拎著大包小包，“艱難”地跟上她的腳步。
倒不是拎不動，而是他的身體被這些購物袋給限制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回家你就把所有錯都推我身上，讓他們都罵我吧。”
秦施不滿地皺了皺鼻子，嬌“哼”了一聲：“你是客人，他們怎麼可能罵你。”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
...
兩人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推開門，餐廳裡燈火通明，一桌子人齊刷刷地看過來。
秦爸坐在主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臉上帶著笑，目光落在秦淵身上，打量得光明正大。
他左右兩邊坐著兩個女人。
右邊那位氣質溫婉，眉眼和秦施有幾分相似。
是秦施的親媽，現任老婆。
她看秦淵的眼神帶著點丈母孃特有的審視，但總體還算溫和。
左邊那位保養得宜，嘴角微微下撇，看人的時候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是秦文宇的媽媽，前任老婆。
她打量秦淵的方式，像是在估摸一件商品的成色。
秦文宇和任梅梅就坐在前任旁邊。
秦文宇正低頭玩手機，聽見開門聲抬頭，看見秦施下意識就想張嘴懟兩句。
話剛到嘴邊，胳膊就被任梅梅狠狠掐了一把。
他齜牙咧嘴地閉上嘴，繼續低頭玩手機。
秦施媽媽身邊空著兩個位置，碗筷擺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專門留給他們的。
坐在秦爸對面的不是大哥秦文斌，而是大嫂趙青。
趙青在秦家是個特殊的存在。
簡單說，趙青的 “特殊”，是因為她完美契合了傳統大家庭對 “好兒媳” 的所有期待。
丈夫靠譜、婚姻穩定、性格溫順、孝順懂事、能持家、不添亂。
在秦家這個充滿矛盾和變數的家庭裡，她就像一股清流，是所有人的 “安全感來源”。
只要她開口，別說秦文斌、秦施、秦文宇，就連秦爸與他的前現任老婆都要給幾分面子。
桌上的菜是熱了又熱。
趙青穿著一件素淨的針織衫，頭髮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氣質溫婉又從容。
見他們進來，她先開了口：“回來了？路上堵車了吧？快坐，菜都熱著呢。”
主動為他們找理由開解。
也是給今天定了個基調：都別吵、別鬧，秦施的事兒，到此為止。
秦施進門先給趙青遞了個感激的眼神，然後半蹲到秦爸跟前，雙手搭在他膝蓋上，仰著臉，乖巧得不行：“爸，生日快樂！”
秦文宇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心裡“切”了一聲：就知道在爸面前裝。
秦爸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眼神卻越過她，落在後面那個拎著大包小包的男人身上。
“我家小施回來了，”他笑著說，“不給爸爸介紹一下？”
秦施“嘿嘿”一笑，站起來，一把將秦淵拉到秦爸面前，那動作，跟展示甚麼得意戰利品似的。
“爸，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
她拍了拍秦淵的胳膊，下巴微揚，臉上寫滿了得意：“他叫秦淵，我現在的男朋友。怎麼樣，不錯吧？”
秦淵站在那兒，被一桌子人盯著，忽然有點後悔剛才沒在樓下多背幾遍腹稿。
他兩輩子頭一回“見家長”，此刻腦子裡跟短路似的，甚麼都忘了。
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伯父，祝您生日快樂，身體健康。”
說話的同時，他把手裡的禮品遞過去，動作還算穩，但拎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也不知道您喜歡甚麼，這是我買的一點心意，還請您別介意。”
秦爸微微頷首，接過禮品袋，順手開啟看了一眼。
茅臺、中華，一樣不落。
他“嚯”了一聲，抬眼看向秦淵，眼裡帶著點笑意：“花了不少錢吧？”
秦淵剛想開口，秦爸已經擺了擺手：“這次是我生日，東西我就收下了。下次過來不用買甚麼東西，家裡甚麼都不缺。”
秦淵連忙接話：“應該的應該的，我跟秦施在一起那麼久了，還是第一次登門，怎麼也不好意思空手來。”
秦爸點點頭，沒再多說，往旁邊的空位指了指：“坐坐坐，別站著。”
“小施，帶小秦到你媽那邊坐著，咱們開飯了。”
秦施有男朋友的訊息，他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任梅梅口風還是挺嚴的，目前為止，是一句也沒往外說。
“等等，還沒結束呢！”秦施抬手一擋。
眾人目光齊刷刷聚過來，等她下文。
除了秦文宇。
只見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臉不耐煩：“秦施你有完沒完？一家人都餓著肚子等你吃飯呢！回來晚就算了，怎麼還那麼多事兒？”
“文宇。”
趙青輕聲呵斥，目光示意他坐下。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涼水，精準澆在秦文宇剛冒出來的火苗上。
平時鬧鬧也就算了，今天甚麼日子？爸的生日，還有客人在。
是嫌還不夠丟人嗎？
秦文宇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嘴裡嘟囔了句甚麼，被任梅梅一把按回座位上。
“哼，秦文宇，今天看在爸的面子上不跟你鬧。”秦施氣鼓鼓瞪他一眼，扭頭看向趙青時，表情瞬間切換，笑靨如花，“大嫂，秦淵給大家都買了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