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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半小時前。
由西向東往外灘去的路上,一輛亮黃色的保時捷911吞吐著低沉的聲浪,在車流中格外扎眼。
紅燈前,車緩緩停下。
任梅梅終究沒忍住,側過頭問:“施施,你懷裡抱的那份檔案...到底是甚麼?神秘兮兮的。”
“當然是好東西。”秦施抿嘴一笑。
任梅梅眯起眼,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確定的道:“不會...是關於我的吧?”
“你猜~”秦施眼裡閃過一抹促狹。
“秦小施!我們還是不是好姐妹了?快說!”
秦施傲嬌地一扭頭,望向車頂,假裝沒聽見。
“好哇你——”任梅梅伸手就去撓她腰側。
“咯咯咯...別、別撓!癢!綠燈了綠燈了!”秦施一邊躲一邊笑。
“我不管,你趕緊說。”任梅梅耍起賴,手還停在她腰邊威脅著。
“好好好...你先找個地方停車。”秦施笑著投降。
這份檔案她本來就打算找機會給任梅梅,今天倒是趕巧了。
任梅梅打了轉向燈,往前開了一段,把車靠進臨時停放區。
熄火,接過秦施遞來的檔案袋。
她解開繞線,抽出裡面幾張紙。
目光掃過第一行,眉頭就挑了起來。
“所以...她本名叫呂鳳荷?‘薇薇安’是假身份?”
“對。”
“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任梅梅瞪她,語氣卻軟了下來,“害我緊張這麼久...”
“我倒是想給你,”秦施歪著頭,揶揄地看她,“你這幾天不是一直躲著我嘛?”
“誰、誰誰躲你了!”任梅梅立刻反駁,只是那語氣任誰聽了都覺著虛,“我那是...工作忙!”
“是是是,你沒躲。”秦施笑著擺擺手,“現在不緊張了吧?那走吧!我們一起去會會這個詐騙犯以及假身份販子。”
任梅梅將檔案裝了回去,啟動車輛,一臉輕鬆地道:“待會兒進去後,你坐到一邊,讓你看看姐姐我是怎麼羞辱她的。”
... ...
任梅梅話音落下,呂鳳荷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強撐起鎮定,這種情況她早有準備。
呂鳳荷挺直背,語氣強勢,帶著幾分虛張聲勢:“任總說甚麼呢?我不叫呂、鳳、荷。”
那點語氣變化在任梅梅眼裡,簡直是欲蓋彌彰。
心中冷笑:‘呵,垂死掙扎。’
她正想再補兩句,秦施已經起身走了過來。
秦施故意湊近呂鳳荷的臉,仔細打量了幾秒,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檔案,像在認真比對甚麼。
任梅梅看見閨蜜這動作,就知道她肚子裡又冒壞水了,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秦施站直身子,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將檔案輕輕推到呂鳳荷面前:“呂小姐,您好。這是關於您的一些資料。”
呂鳳荷被這突如其來的“官方認證”弄得一愣,下意識看向任梅梅。
秦施繼續,聲音溫和清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秦施,是任梅梅女士的代理律師,”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也是秦文宇的妹妹。”
呂鳳荷瞳孔微微一縮。
咖啡廳裡的背景音樂還在流淌,鄰桌的刀叉輕碰瓷盤,發出細碎的聲響。
但這一角,空氣像忽然凝固了。
呂鳳荷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表情:“你不就是那天那個...”
“對對對,”秦施笑盈盈地接過話,語氣輕快,“您還記得我呀?給您拍過不少照片呢。”
當初秦文宇和呂鳳荷在五星級酒店開房,就是被秦施當場“抓包”還拍了照。
秦施收起笑容,語氣轉為專業清冷:“呂小姐,其實您是誰、做過甚麼、現在想幹甚麼、從哪兒來,這些我們都非常清楚。如果您之前在裡面沒上過普法課的話,我在這兒可以免費給您科普一下。”
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您現在的行為,涉嫌偽造證件和欺詐。如果24小時內我們見不到秦文宇先生,還可以再加一條綁架勒索。”
她抬手看了看腕錶,提醒道:“24小時喲。”
呂鳳荷內心:我要你提醒...
任梅梅見目的達到,心情舒暢,拎起手包準備起身:“走了。”
呂鳳荷徹底慌了,脫口叫住:“等等!”
任梅梅回身,挑眉看她。
呂鳳荷聲音發緊,做最後掙扎:“你難道...不想讓文宇迷途知返,回歸家庭嗎?”
任梅梅輕蔑一笑:“我又不是他媽,不負責家庭教育。秦文宇回不回家,跟我沒關係。”
她上前一步,走到呂鳳荷面前,居高臨下:“哦對了,你是要錢對嗎?”
話音未落,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咖啡廳裡炸開。
周圍客人紛紛轉頭,目光聚焦過來。
秦施也嚇了一跳,她沒想到任梅梅會這麼果決,這麼狠。
呂鳳荷捂著臉,懵了:“你...”
任梅梅臉色徹底冷下來,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呂鳳荷徹底僵在原地。
秦施很有“眼力見”從包裡抽出兩張毛爺爺,遞過去。
任梅梅接過鈔票,直接塞進呂鳳荷敞開的衣領裡:“你就值這個價。”
說完,轉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節奏乾脆,沒也回頭。
直到快走出咖啡廳,她才開口問道:“你往我手裡塞了多少錢?”
秦施:“兩百,差不多吧?”
任梅梅:“浪費。”
秦施:“要不...我撿回來?”
任梅梅:“我就這麼一說。”
兩人的對話輕飄飄的,卻一字不漏地飄進還僵在原地的呂鳳荷耳裡。
她手指攥緊,衣領裡那兩張紙幣像烙鐵一樣燙著面板。
窗外,任梅梅和秦施的身影消失在轉角。
但呂鳳荷只覺得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
呂鳳荷腦子裡嗡嗡的,全是任梅梅那些羞辱的話、居高臨下的眼神、還有那兩聲脆響的巴掌。
她不知道怎麼回的家,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半天才擰開。
門剛推開,客廳裡震耳的遊戲音效就砸了過來。
秦文宇歪在沙發上,手指在遊戲手柄上噼裡啪啦按得飛快,頭也沒抬:“炸雞買了嗎?我忘記跟你說我要辣的,你買的是甚麼味的啊!”
呂鳳荷積壓的火“噌”地一下全竄了上來。她衝上前,一把揪住他頭髮:“混蛋!混蛋!混蛋!”
秦文宇被扯得一愣,詫異回頭,這才發現她臉上兩個清晰的巴掌印。
“你把我害慘了知道嗎?!”呂鳳荷聲音發抖,眼圈微微泛紅。
秦文宇忙放下手機,伸手想碰她的臉:“怎麼了這是?誰打你了?”
“你還好意思問!”她甩開他的手,“你天天在這兒吃我的、住我的,現在還一家人合起夥來欺負我是不是?!”
“誰欺負你了?”秦文宇皺眉,隨即反應過來,“...任梅梅找你了?”
他嘖了一聲:“你搭理她幹嘛呀!”
“我看看我看看,她怎麼著你了。”他湊近想細看。
呂鳳荷卻猛地推開他,聲音帶著哭腔:“你走開,看見你就煩!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沒有你老婆,你算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