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辛苦了,親愛的。”
秦淵起身,一臉笑意的迎向門口略顯狼狽的秦施。
很自然的接過她手中包包。
秦施被他這過於“熱情”的迎接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嗯”了一聲,腳步卻有些遲疑地停在門口。
“進來吧!怎麼,自己家還不敢進了?”
餐桌前,任梅梅雙臂環胸,故意板著臉,語氣裡帶著不滿。
秦施眨了眨眼,心中暗忖:‘這是甚麼情況!這氣氛...好像跟自己預想的不太一樣?’
“你回來得正是時候,”秦淵雙手輕輕扶住秦施的肩膀,將她有些愣神的身子轉向餐廳方向,“坐下就可以開吃了。你朋友帶了不少好菜,還有酒。”
這是兩人商量好的,裝作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秦淵的惡趣味還沒得到滿足,很想看看秦施在這種情況下會如何“表演”和“狡辯”。
果然,秦施聽到“朋友”兩個字,臉上的表情瞬間輕鬆了不少,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
但她依舊不太放心,她先是朝任梅梅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然後迅速拉起秦淵的手腕,低聲道:“你過來一下。”
不由分說,便將秦淵拉進了旁邊的臥室,反手關上了門。
一進房間,秦施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你都跟她說了甚麼?”
“該說的我都說了。”
“甚麼叫該說的?”秦施眉頭緊鎖。
“比如我們之間的關係啊,有沒有同居啊,有沒有...”
“停停停!你就直接告訴我,你是怎麼跟她說的!”
秦淵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摟進自己懷裡,手臂環住她的腰。
“當然是實話實說啊。”他在她耳邊低語,熱氣拂過她的耳廓,“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不太會撒謊。”
“你...你真是氣死我算了!”秦施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又不敢太大動靜,怕被外面的任梅梅聽見。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秦淵一本正經地提醒她,“在外人面前,要維持好我們‘恩愛夫妻’的形象。我這可是嚴格按照你的指示執行。”
“你...這...這能一樣嗎?!”秦施被他這偷換概念氣得夠嗆。
她當初明明說的是在同事面前。
“有甚麼不一樣的嗎?”秦淵反問。
秦施憤憤地在他結實的手臂上輕輕捶了一下,力道跟撓癢差不多。
‘真是,快被這個笨蛋氣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復一下心情,決定換個方式切入:“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說她是你同學,”秦淵答道,然後故作思考狀,“但從她知道你家密碼,還能直接進來這點來看,我猜你們關係應該不只是同學,可能是閨蜜?嗯,應該是閨蜜。閨蜜知道這些...應該還好吧?”
秦施看著他:‘怎麼這下又聰明瞭?’
就在她還想繼續追問細節或商量對策時,門外響起了任梅梅的聲音:“喂,有甚麼話出來說,別躲房間裡說悄悄話呀?”
秦施身體一僵,知道自己躲不掉了。她抬頭瞪了秦淵一眼,說道:“秦淵,這次我要被你害死了。”
“怕甚麼?”秦淵鬆開她,無所謂地聳聳肩,“大不了就大方承認我們的關係唄。我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
“如果真那麼簡單,還用你說嗎?哼~”秦施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皺的衣服,深吸一口氣,擺出“大義凜然”的表情,開啟了臥室門,走了出去。
秦淵笑了笑,也跟在她身後,回到了餐桌前坐下。
碗筷都已經提前擺好,甚至酒都倒上了。秦施坐下後,卻沒有立刻動筷,手指有些尷尬地互相搓了搓,目光在秦淵和任梅梅之間逡巡。
“咳,”她清了清嗓子,決定掌握主動權,“那個...我給你們正式相互介紹一下吧。”
她先指了指秦淵,語氣盡量平穩:“這位是秦淵,是我的男朋友。”
任梅梅坐在對面,聽完這個介紹,並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微微歪了歪腦袋,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彷彿在無聲地問:‘就只是男朋友?沒別的了?’
秦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趕緊轉向秦淵,介紹任梅梅:“這位女士叫任梅梅,是我的同學,兼二嫂。”提到“二嫂”這個身份時,她的語氣明顯弱了下去,帶著點心虛。
秦淵非常“配合”,直接喊了一聲:“二嫂好。”
任梅梅卻連忙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別,我這個頭銜可不是隨便叫的。你們關係還沒有捋清楚之前,叫我梅梅就行。”
說完,她橫了秦施一眼。
隨後,拿起桌面上那罐已經開了的冰啤酒,往自己面前空著的碗裡倒了大約三分之一。
琥珀色的液體冒著細密的氣泡。
接著,她又拿起桌上的長柄勺,舀起一勺滾燙的辣湯,倒進了那碗啤酒裡。
熱湯與冰啤瞬間碰撞,發出輕微的“嗤”聲,碗裡頓時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油花漂浮的狀態。
然後仰起脖子,眼睛一閉,咕咚咕咚,將那一碗堪稱“黑暗料理”的混合液體,一口氣喝了下去。
“願賭服輸,我任梅梅不欠任何人。”
這是她與秦淵的賭注。
誰輸了,喝辣湯混啤酒。
啤酒本就冰鎮了喝起才爽口,熱的時候說句馬尿也不為過。
熱湯,又辣又鹹,還飄著一層油。
混在一起,那味道,光想想就能勸退百分之九十的人。
“你們這是...”秦施疑惑。
“沒甚麼事,就打了個賭。”秦淵說道。
“打賭!打甚麼賭?”
“看你掛掉電話後多長時間能到家。”
秦施一陣無語。
難怪感覺任梅梅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你不是說,開會忙,加班,回不來嗎?”任梅梅此時已經緩過勁來,笑肉不笑的又開了一罐冰啤酒,“啪”地一聲放在秦施面前的桌面上,“怎麼一聽說家裡有人陪我喝酒,就麻溜地跑回來了?嗯?”
“我這,不是,饞酒嘛!”秦施被她問得語塞。
“你回來得正好,我們剛才正聊到你呢。聊到你當初是怎麼追人家秦淵的,第一次見面就送人家香水?嘖嘖,沒想到我們秦大律師,還挺浪漫的嘛。”
‘我艹,這狗男人到底說了些甚麼啊?’秦施心中暗罵,但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要替他找補:“這不是在網上看了點攻略嘛,說甚麼第一次見面送點有品味的小禮物,能增加印象分。我就隨便買了瓶香水,沒想到他還挺喜歡。”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刀狠狠剜了旁邊一臉無辜的秦淵一眼。
‘我甚麼追過你,不是你那啥我的嗎?’
‘你給老孃等著,今天不榨乾你,我跟你姓。’
“哦,對了,”任梅梅夾起一片肥牛在鍋裡涮著,狀似隨意地提起,“秦淵剛才還說,你們是在霓虹國北海道認識的?那地方冬天是挺浪漫的。”
她話音一頓,抬起頭,用筷子虛點了點秦施,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可是我怎麼記得,上次陪你去北海道滑雪泡溫泉的,好像是我啊?難道我記錯了?還是你們其實是在別的地方認識的?”
“噗——咳咳咳!!!”
秦施剛喝進嘴裡的一口啤酒,聽到這句話,直接全噴了出來。
還好坐在秦淵反應極快,身體下意識地向後一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突如其來的“人工降雨”。
“咦——!”
任梅梅立刻嫌棄地皺起鼻子,拿起紙巾擋在面前,誇張地往後縮了縮,“秦施!你髒不髒啊!多大人了喝個酒還能噴出來!”
秦施被嗆得滿臉通紅,一邊捂著嘴咳嗽,一邊手忙腳亂地扯紙巾擦桌子擦自己,狼狽不堪。
她此刻心裡已經把秦淵“凌遲”了八百遍,這男人編故事能不能編得靠譜一點?!
這下漏洞大到補都補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