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去哪？”江萊見自己討好沒用，連“師傅”也不喊了。
江萊的這聲“喂”，讓秦淵腳步一頓，莫名想起了前世某個紅極一時的電視劇角色，“楚雨蕁”蕁姐。
他轉過身，臉上沒甚麼表情。
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板的嚴肅，卻又隱約透著幾分調侃：
“第一、我不叫‘喂’，我有名字，我叫秦淵。”
“第二、老師沒教過你，叫人時要懂禮貌嗎？”
“第三、請你不要跟著我，我真的很忙。”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繼續朝洗手間方向走去。
江萊卻不打算就此作罷，她快走兩步，雙臂一張，攔在秦淵身前。
“不行，你不能走。”
“你想幹甚麼？”
“我甚麼都不想幹，”江萊揚起下巴，眼底閃過一抹狡黠之色，“你剛才抱了我，眾目睽睽之下，你得負責。”
“抱一下又不懷孕，負甚麼責？江萊，講點道理。”秦淵夾了夾腿，這麼一耽誤，還真的有些“急”了。
“我不管，”她理直氣壯，往前逼近半步，“反正這次說甚麼都不能讓你跑了。”
“好好好，我負責，我負責，”秦淵抬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試圖從她身側繞過去，“你先讓開。”
“不讓。”江萊跟著橫移一步，依舊擋得嚴嚴實實。
秦淵深吸一口氣，終於破功，壓低聲音咬牙道：“江萊，我是真要上廁所，很急。”
江萊先是一愣，隨即臉頰微紅，卻仍強撐著氣勢，小聲嘟囔道：“那...那我跟著你去門口等。”
洗手間內，一道激流持續了頗長一陣，才隨著一聲如釋重負的輕嘆戛然而止。
秦淵渾身舒坦地打了個輕顫，低語道：“痛快！”
門外，江萊背靠著牆，臉上微微發燙。
裡面清晰的動靜讓她有些不自在，眼神飄忽，卻又不自覺地往門的方向瞟了瞟，小聲嘀咕：“這傢伙...怎麼上個廁所的動靜都這麼大。”
緊接著，一陣沖水聲傳來。
她像是被提醒了似的，立刻站直身體，迅速轉過身，面向走廊另一側，裝作正在欣賞牆上的裝飾畫，只是微微泛紅的耳廓洩露了一絲侷促。
不多時，秦淵出來了。
他一邊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珠，一邊走了出來。
“說吧，到底想讓我怎麼負責？”秦淵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將用過的紙巾精準投入一旁的垃圾桶。
江萊卻不接茬，生硬地轉了話題：“秦淵，你待會兒要去哪兒？”
秦淵斜睨她一眼，語氣半真半假：“我可不像江大小姐你，上頭有個哥哥每月準時打錢。我得忙著賺錢養家，不然連女朋友都養不起。”
“這有甚麼關係，”江萊眨眨眼，接得飛快，“女朋友可以養你啊。”
“買房、買車...”
“我覺得房、車這些東西，身為女朋友應該都準備好了的。”
“我還要買遊艇、買飛機...”
她認真思索了兩秒，誠實地皺了皺鼻子：“遊艇...可以想想辦法克服一下。飛機就真的有點困難了。”
“說得可真好，”秦淵也笑了，搖搖頭，“我想問問，這樣‘深明大義’的女朋友，該上哪兒找去？”
話音落下，江萊忽然不說話了。
她就站在原地，仰起俏臉，睜著那雙明媚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進他眼裡。那目光灼灼，意圖明晃晃的，幾乎要把“我啊我啊你看我啊”幾個大字刻在瞳孔裡。
她就差沒當場掏出身份證，拍在他胸口上了。
“算了，我牙口好，不吃軟飯。”
江萊聞言，不自覺地嘟了嘟嘴，像只被戳破的氣球。
她發現自己在秦淵面前怎麼都硬氣不起來。
被拿捏了。
而且，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江萊，你真沒出息。’她在心裡默默唾棄了自己一句。
秦淵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射擊區的方向走去。
萊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秒，還是邁開步子，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後面，像條甩不掉也鬧不動的小尾巴。
50米靶區。
單珊還在那裡，神情專注，一遍又一遍地扣動扳機。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她顯然已經摸清了手中這把格洛克18的“脾氣”，成績比之前穩定且亮眼了許多。
2個10環、5個9環、3個8環。
秦淵站在她側後方看了一會兒，直到她放下槍，才再次吐出那三個字：“還不錯。”
依舊是那句平淡的評價，但這一次，單珊聽在耳中，感受卻截然不同。
這是強者的認同。
“別急著高興，射擊只是你簡歷中擅長的一項，咱們繼續。”秦淵滿含笑意的看著她。
單珊神色一凜，立刻將心底那絲剛剛升騰起的喜悅強壓下去，身體下意識地繃直，脫口而出：“是！”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秦淵看著她，提醒道：“你現在已經不在部隊了，這一點，得想辦法改掉。”
單珊迅速調整了站姿，讓自己的姿態顯得自然了些，點頭道：“明白了，秦總。”
... ...
體育中心。
沒錯，就是那個以“最高禮節”將秦淵“禮送”出各家流派武館的體育中心。
而單珊的任務，便是沿著秦淵當初的路線，重新“拜訪”一遍。
聽完要求，單珊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甚至隱隱鬆了口氣。
就這？還以為會是甚麼高難度的專業測試。
她承認這世上確有深藏不露的實戰高手，但眼前這些開門營業的武館，在她看來，更偏向“生意人”。
以她的專業眼光和實戰經驗，對付這類對手——不說十個八個，同時應付兩三個，她自覺完全沒有問題。
一旁跟著來的江萊，有些好奇的看著單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位短髮女人身上散發的凜然氣勢，眼神銳利如刀，行動間乾脆利落，毫無冗餘。
這讓她不由得想起了江浩坤身邊那幾個重金聘請的保鏢。
單論這份沉靜而極具壓迫感的氣勢，眼前這位女子，竟絲毫不遑多讓。
“開始吧。”秦淵抬了抬下巴，示意正前方那塊寫著“村上空手道”的招牌。
單珊點了點頭，沒有任何遲疑，徑直朝道館大門走去。
“砰！”
道館的玻璃門被從外向內重重推開，聲響驚動了館內正在指導學員的村上敬悟。
他循聲望去，臉上習慣性地堆起職業化的和煦笑容，以為是有潛在客戶上門諮詢。
然而，當他的目光越過單珊的肩膀，看到她身後不遠處那個熟悉身影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怎麼又是他？！是把我當小鬼子刷了嗎？
不等村上敬悟從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中組織好語言拒絕，他放在道服口袋裡的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掏出來一看，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條轉賬入賬通知：支付寶到賬，一萬元。
比上次，整整翻了十倍。
“...”
村上敬悟看著手機，又抬頭看了看門口面無表情的單珊，再瞥了一眼遠處事不關己的秦淵，最後環視了一圈自家道館裡那些滿臉好奇與茫然的學員。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畢生的職業素養，才勉強維持住鎮定，用有些發乾的聲音對學員們說：
“各位同學，今天的課程...暫時提前結束。請大家有序離開，我們...需要處理一些內部事務。”
【江浩坤，電視劇【好先生】中江萊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