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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飛聽了也覺得奇怪，傳播封建迷信應該不至於罰這麼重，難道是易中海被加重處罰了？
晚上吳娟下班回來，看到縫紉機一愣：“這縫紉機哪來的？你買的？”
“我哪有錢買，是膠捲廠獎勵的，因為我幫他們解決了技術問題。
喏，嘉獎信在這兒。”
吳娟摸著縫紉機，有點出神，最後輕聲說：“你爸以前也總想著多掙點錢，給家裡添臺縫紉機，好給你們做衣服穿。”
“媽，別提那些了，過去的事就過去吧。
現在日子不是好起來了嗎？你看，家裡有腳踏車、有縫紉機，等我再立個功，把三轉一響都湊齊！”
“立功哪有那麼容易，你也別太拼，注意身體，還年輕呢。”
“知道了，媽。”
吃飯時，梁飛一邊給孩子剝蝦，一邊說起在院裡聽到的關於易中海的事。易中海那事，軋鋼廠都傳遍了。”
吳娟把蝦夾到孩子碗裡，接話道：“他傳播封建迷信被罰，本來聽說關半個月就行了，也沒怎麼公開處理。”
不知道是誰舉報了劉建國，說他身為技術人員卻擺官架子，結果讓他受了處分，後來又不知怎的延長了一個月。
我猜應該不是咱們院裡的人乾的，要是院裡有人想舉報，早在他傳播封建迷信那會兒就一起舉報了。
估計是廠裡有人看他不順眼，或者和他有過節，在背後捅了他一刀，才鬧出這麼一檔子事來。那他在廠裡的工作呢？”
“廠裡暫時找人替了他的崗位。
畢竟他是八級鉗工，屬於高階技工，廠裡不可能因為這事就把他開除。
不過後面可能會影響他的工資待遇，管理崗他是徹底沒戲了，這年紀也差不多到頭了。”
梁飛點了點頭。
八級鉗工對軋鋼廠來說確實是寶貴的技術骨幹，除非犯了更嚴重的事，否則很難動他。對了，我們廠最近有外賓來談進口合作，接下來我可能會很忙，回來得晚，你們先吃飯，不用等我。”
“外賓進口？”
梁飛忽然捕捉到甚麼——外賓來訪、劉建國、被舉報……難道劉建國是因為這次外賓進口的事才被舉報的？
“媽，你們廠裡還有其他高階鉗工嗎？”
“還有一位，和劉建國在同一個車間。
現在劉建國一出事，這次進口任務的生產就由他主要負責……”
吳娟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那估計沒錯了，劉建國前面的事可能是活該，後面這出，怕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那這事我要不要向廠裡彙報？畢竟關係到對外合作。”
“說甚麼呢？沒證據又沒憑據的，說出來也沒人信。
咱們心裡有數就行，別往外傳。”
“哥，蝦真好吃！”
小靜雯吃得滿臉都是汁。媽，你看靜雯她們是不是長高了？我感覺她們最近個子竄了不少。”
“是長高了，這幾個月吃得好，有肉有菜的，你看這小臉都圓潤了。”
“我才不胖呢！”
“不胖不胖，瘦得很！”
“哥，你也吃呀。”
“好好，大家一起吃！”
第二天一早，梁飛收拾好行李，準備長期駐紮北影廠。
吳娟最近也忙，晚上都在廠裡吃飯。
靜雯在廠區學校晚上也有人照應，家裡反倒沒人了。
正巧今天開始室內拍攝，他也該忙起來了。崔叔，可算見著您了，這兩天可想您了！”
剛騎車進廠，就迎面碰上了崔巍。去去去，大老爺們說這話麻不麻？你該不會又想蹭我飯吧？”
“哪能啊，您還不瞭解我嗎？”
“就是太瞭解你了，我才這麼說。”
停好車，拎起行李：“李叔，別打擊年輕人的幹勁啊。
你請我吃兩頓飯，我就直接住廠裡賣力幹。
你看，衣服被子都帶齊了。”
“這麼急？”
李建民眉頭一皺：“時間沒那麼緊張吧？”
“對您來說可能不急，對我來說可不一樣。
您忘了之前跟我提過的獻禮片嗎？”
李建民恍然大悟：“你是想接下廠裡那個獻禮片任務？這可不比平常拍的戲，獻禮片都是大製作，你之前沒拍過，經驗也不夠。”
“所以現在要多拍電影，積累經驗。
離獻禮片的拍攝還早，一切都還來得及。”
“那你可得加把勁了！”
李建民想了想：“那我也搬回廠裡住，先把這部電影加緊拍完，做好後期，然後拍一部戰爭片練練手？”
“戰爭片練手可以，不過我手裡還有一部寫好的劇本，等這部拍完再接著拍戰爭片。”
“啊？又寫了一個劇本？”
聽到周明的話，李建民愣住了。
電影還沒拍完，劇本又寫好了？這也太快了吧！
之前拍電影的時候，他全程在旁邊看著，拍攝任務那麼緊，周明只有晚上抽空寫一會兒。
而且全劇組都知道，周明每天都是最早起來吃飯的那個，一天下來精神還特別好。
年輕人精力再旺盛，也不能天天熬夜早起還神采奕奕的吧？
“對，簡單畫了分鏡，回頭李叔您看看，指點指點。”
“別！我可不敢指點你，我沒那個本事。”
李建民連忙改口：“我可以看看，學習學習。
你寫劇本拍電影的方式簡直是天才思路，我這老頭子可沒那水平。”
“您看，之前還說自己年輕，能拍很多年電影，現在又說自己老了沒本事。
李叔，您這是對國家不誠實啊！”
“別亂扣帽子，趕緊走吧。
劇本等今天拍完了我再學習，現在先把眼前這部電影拍好拍完。”
“我覺得，要是今年你的電影能上映，說不定明年的大眾電影百花獎能拿獎！”
周明笑了笑沒接話。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獎，但他記得，原版《小兵張嘎》好像沒得過獎。
這時候的百花獎大多是地方群眾投票選出來的，和後來電影人自己評審不太一樣。
但也說不準，現在這部《小兵張嘎》如果能在62年拍完，趕上第二屆百花獎，說不定還有機會。
至於第三屆，那得等到1980年了。
周明跟著李建民去拍電影沒多久，一輛小轎車緩緩停在了北影廠門口。同志，開下門。”
一位穿中山裝的同志向門衛出示了證件。
門衛沒敢耽擱，立刻開啟了大門。
轎車緩緩駛入北影廠區。老黃，這就放進去了？證件都沒看清楚！”
“你糊塗啊！這可是小轎車！甚麼身份的人才能坐上小轎車！”
門衛老陳望著駛進北影廠大院的黑色轎車，語重心長地說道：“有些事不能光認死理，做人得懂得察言觀色。
你想想，這樣的小轎車整個京城有幾個人配坐？咱們廠裡誰有這個資格？”
“確實沒有。”
“當然沒有！連咱們廠長都夠不上級別，再往上頂多也就配個吉普車。
你得多琢磨琢磨，當門衛不只是開個門這麼簡單。”
老陳見年輕門衛若有所悟，便催促道：“別發呆了，快去把大門關上。”
“這就去！”
片場內，導演張明正全神貫注地指揮著演員和工作人員。
而李強則坐在角落，捧著張明提前給他的劇本仔細研讀。
這份劇本是他軟磨硬泡才要來的。
至於拍攝事宜，有他沒他都不影響，張明獨自完全能夠勝任。
所謂聯合導演，本就是輔助性質，眼下研讀劇本才是正事。
若是張明能寫出好劇本，以他倆的交情，將來遇到不想拍的劇本，自己完全可以接手。
遇到廠裡批准的好劇本，自然要全力以赴。
只是讀著讀著，李強的表情漸漸變得微妙起來。稀有血型？這是甚麼意思？
他知道大熊貓，但稀有血型還是頭回聽說，是指很罕見的血型嗎？
再看男主角的年齡設定，竟與自己相仿。
看著劇本里對外貌的描寫，李強忍不住向場務借了面鏡子端詳自己。
該不會張明是按他的形象來塑造男主角的吧？
李強抬頭望向正在忙碌的張明，決定等休息時再問個明白。
正要繼續看劇本，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
李強剛想打招呼，卻注意到王建國身後站著一位慈眉善目的長者。
他記得這位領導，上次百花獎頒獎典禮上見過，是主管宣傳工作的領導，直接管轄北影廠。領導好！”
“是李強同志吧？我們見過面。”
“是的是的，上次百花獎是您給我頒的獎，一直銘記在心。”
李強連忙起身，合上劇本握在手中。你是深受群眾喜愛的文藝工作者，要感謝就感謝人民群眾。
我只是代表大家把這份認可轉交給你。
希望你再接再厲，繼續創作人民喜聞樂見的作品。”
“我們文藝工作者若不能為人民服務，拍不出群眾喜歡的電影，遲早要被時代淘汰。
要是對人民沒有貢獻，還不如回鄉種地，至少能產出糧食。”
“有這樣的覺悟很好，要時刻保持自省。”
老人說著，目光望向片場中央：“那位就是張明同志吧？”
“是的，這位就是之前救火、後來又幫助膠片廠攻克技術難關的梁帆同志，我這就去叫他過來。”
“不用不用，拍攝正進行到關鍵處，別打斷工作。
我不急，可以等等，順便也看看電影究竟是怎麼拍的。”
聽老人這麼說，王海和崔巖便不再多言，站在一旁看梁帆繼續導戲。好，先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