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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就算被人舉報，上面也不會理會，反而可能給犯錯的人扣上個“故意浪費國家資產”
的罪名。這是最後一場外景，拍完就回城。
接下來拍棚內戲，這個月殺青的話，我會向廠長申請給大家放個假。
要是今天拍不完拖到明天……有一個算一個，就等著春節在廠里加班吧！”
周宇掃視全場，坐下喊道：“開機！”
片場一片寂靜，無人出聲，只等指令開拍。
連一旁的李默也沉默不語，只是注視著周宇，心裡猶豫要不要提醒他注意一下脾氣。
但轉念一想，周宇雖然嚴厲，卻對事不對人。
拍電影正需要這樣的魄力，才能鎮住場面，避免組裡冒出不懂規矩的新人。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為了工作，為了給國家節約每一寸膠片。好！收工！大家抓緊時間收拾整理，明天一早回城。
今晚大隊同志招待咱們，我們也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和鄉親們一起分享，感謝這段時間他們的支援和幫助。”
全場安靜聽著周宇的安排，紛紛點頭，開始小心收拾攝影裝置和各類雜物。
之前負責海報設計的趙強已經提前兩天回城，劇組裡已不見他的身影。我覺得，你這片子上映後，會比《地道戰》更出色，而且具有突破性的意義。”
回程路上，李默對周宇說：“差距真的很大。”
“型別都不一樣，怎麼比？你那部是戰爭片，我這是劇情片，沒有可比性。
至於突破性也談不上，只是把膠片用得更到位罷了。”
“不，不光是膠片的問題，還有你的拍攝手法，以及演員的表演方式，都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等到影片真正拍完才算數。
突破再大，也比不上群眾的口碑實在。”
“你這思想境界，我真是自愧不如。”
到了晚上，經陳帆與李默兩位同意，劇組把餘糧都取了出來，同鄉親們熱熱鬧鬧地共享了一餐。
對村裡的鄉親們來說，電影廠的同志們前來拍戲，不僅讓大家賺了錢，劇組採購物資也高出市價不少。
臨走前還把剩下的肉菜蛋都拿出來一起分享，沒甚麼可說的，只盼著他們下次還能來，一定好好招待。
當晚聚餐氣氛熱烈，導演兼演員李默感慨道：“說真的，我活了這麼多年，拍電影能和群眾處得這麼親近、這麼融洽的，你是頭一個。”
“只希望別到時候有人舉報我，說我拿公家東西請鄉親們吃飯。”
“那你放心，反正舉報的人不會是我！”
陳帆忍不住笑了。
同意的人是兩個人，誰又會自己舉報自己呢。
飯後，陳帆想到把拍攝的片段找了一塊幕布放給鄉親們看，讓他們瞧瞧自己在電影裡的樣子。
包括電影廠的所有人，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而陳帆獨自回到房間，思考著關於“大決戰”
劇本的構思。
王洋之前跟他提過，要向國家獻禮的片子可以放開手腳拍大場面，陳帆就儘量把場景往宏大、真實的方向去寫。
至於劇本能不能透過審查、部隊是否支援，那不是他能決定的。
本子是好本子，拍不出來也沒辦法。
正想著，房門忽然被敲響。
他起身開門，看到來人一愣：“林曉芸？你不是跟村裡人一起看電影嗎？怎麼在這兒？”
“我……我是想來謝謝你，後面幾天還讓我繼續當演員。”
林曉芸越說臉越熱，村裡沒電燈，只有煤油燈昏黃的光，卻把陳帆的影子拉得格外高大，讓她呼吸都有些急促。謝我做甚麼，你要是沒那個能力，我想用你也沒用啊。”
他招呼林曉芸進屋，給她倒了杯水坐下：“你演得不錯，以後如果再來鄉下拍戲，還找你。”
林曉芸臉上綻開如花般的笑容。
下次……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了。陳帆哥，你對我這麼好，我該怎麼報答你？”
“報答甚麼，咱們這……”
藉著燈光，陳帆看見她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頓時明白了些甚麼。
還沒等他動作，沒想到林曉芸反而主動起來。
不是吧，難道自己被“反潛規則”
了？
夜裡，村裡放的電影結束了，各家陸續回屋。
天黑得早，沒甚麼事可做，吃完飯離睡覺也就不遠了。
因為周越是導演，平時還要寫劇本和畫分鏡，村裡特意給他安排了一間最安靜的房間，讓他一個人住。
知道周越要寫劇本，回來後陸川也沒去打擾他，這讓周越在清靜中頗感欣慰。就你這樣還想跟我鬧？”
看著身邊已經軟綿綿靠著自己的林曉曉，周越忍不住笑了：“自己甚麼體力不清楚嗎？哪有這樣硬來的。”
林曉曉哼了兩聲沒有接話，累得一動不想動。怎麼突然想到這樣？晚上不回家，家裡不會找你嗎？”
“我跟家裡說好了，來這兒吃飯住下，明天去我姐……林月如那兒。”
林曉曉緩了一會兒，恢復了些力氣：“我怕這次不見，以後就沒機會了。”
對周越，林曉曉上一次見時他還只是電影廠的演員，這次再見，兩人之間的差距已經拉開了不少。
第一次見面時就覺得有距離，甚麼都不敢說，後來再見距離越來越遠，今天腦子一熱就來了。那現在這樣你打算怎麼辦？以後都不打算嫁人了？”
“我才不要嫁人！反正現在不想。”
“那你想做甚麼？”
“做甚麼？沒想好。”
……
第二天天沒亮周越就起了床，把林曉曉也叫醒。
兩人住一個屋不能讓別人看見。
今天他回城時順便把林曉曉帶進城，也算給她一個說法。
前一天晚上林曉曉累得迷迷糊糊，睡前周越給她喝了點空間裡的水，緩解了身上的痠痛。
這空間水能減輕疼痛，他之前試過，確實有效。
而且還能促進生長，養在空間水裡的魚蝦螃蟹都長得特別快，個頭一個比一個大。
周越在空間裡種的紅薯經過空間水澆灌，收成時產量和甜度都驚人。
不過這些東西他只自己吃，從不往外拿，太惹眼。
等周越去吃早飯時，師傅笑著招呼：“周導，今天起這麼早，看著精神真不錯，電影拍完就是輕鬆啊。”
“是啊，這邊拍完了，渾身輕鬆。”
看著蒸鍋上的食物，周越問：“昨晚剩的夠吃嗎？”
“夠了，還多了呢。
周導我先給您拿點，您今天是頭一個來的。”
坐下後，他接過包子、稀飯，還有老鄉送的醃鹹菜。
沒錯，昨晚吃完飯，村長又湊了兩壇鹹菜送給劇組，推都推不掉。
農村確實缺東少西，但該有的心意不能少。
劇組幫了這麼多忙，又給錢又買東西，他們賺了實惠又吃了好的，別的沒有，醃鹹菜還是拿得出手的。
過了一會兒，林曉曉悄悄走進來，坐在離周越不遠的地方。
後廚師傅也給她端了一份，拿了包子。
周越後來定了個規矩，多請老鄉們吃一頓早飯。
劇組沒人反對，老鄉得了實惠，只有林曉曉知道這背後的緣由。
在她看來，這頓早飯，多少和她有關。
梁飛特意安排她吃上了早飯，為了顧及後面的時間，也給其他鄉親們都安排了飯食。
前一天晚上摸黑上門，這也是其中一個緣由。
只是摸上門犯了錯，被梁飛罰得有點重，印象太深了。
秦京茹抬頭悄悄掃了梁飛一眼，見他正笑著望向自己，慌忙收回目光，臉頰一下子紅了起來。這位老鄉，慢點吃，剛出鍋的，小心燙！”
後廚師傅提醒了一句，讓秦京茹彆著急。好嘞，謝謝師傅。”
之後她再沒敢抬頭看梁飛，生怕露出甚麼端倪。
等到劇組的人都起床洗漱完來吃飯，收拾完畢，確認沒有落下東西后，眾人聚在一起等車來，把東西全部搬上車，再次離開了大隊。
回到廠裡，梁飛沒在廠裡多留，騎著車出了北影廠。
他在前面追上了半路下車的秦京茹。這位同志，你去哪兒啊？”
“我也正發愁呢，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同志你有甚麼地方可以介紹嗎？”
梁飛笑了：“你還想回四合院看看嗎？”
秦京茹猶豫了。
她本意是不想再回四合院去秦淮茹家，上次從她家出來沒打招呼，這次再去不是自找難堪嗎？
“我帶你逛逛城裡吧，走。”
秦京茹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坐上後座。
看著自己破舊的衣服和布鞋，再看看梁飛那一身海天藍的制服和解放鞋，心裡一下子明白了。
從北影廠到四九城熱鬧的地方有一段路，梁飛慢悠悠地騎著車，秦京茹坐在後面，思緒紛亂。
梁飛帶著秦京茹在城裡轉了轉，吃了頓烤鴨，又去天壇看了看。
兩人找了處僻靜無人的樹蔭下歇腳。
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秦京茹終於鼓起勇氣說出心裡話：“梁飛哥，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非要結婚的，我們就保持現在這樣，行不行？”
“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怕現在不說，等我回去就來不及了。”
秦京茹跟著梁飛見了些城裡的世面，心裡有了想法：“我以後一定努力，爭取進城。
我不結婚，以後我們還能見面嗎？秦淮茹為了做城裡人嫁進來，日子再難也比農村強，可我不想靠嫁人進城，也不想回農村。”
“想靠自己？”
“嗯！”
梁飛表情平靜：“那你幾乎不可能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