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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怕你等不著人走了，這頓飯就吃不成了嘛！”
寧德數了數錢，確認無誤，對身旁的少年說：“八一，錢數對，回去就還你。
別愣著，叫人啊，這是梁飛哥。”
“梁飛哥！”
“梁飛哥！”
“梁飛，這倆小子前年跟著家裡從閩南調來北京的，跟我們住一個大院。
瘦的叫胡八一，胖的叫王凱旋，叫他胖子就行。”
“憑甚麼只喊我胖子，不喊他外號？”
“因為你胖！”
聽著兩人鬥嘴，梁飛一愣。
好傢伙！
胡八一，王凱旋！
這名字他可太熟了。
梁飛心裡一陣嘀咕，剛還在想誰適合演林志強小時候，這就來了這麼兩位。
等烤鴨和菜上齊，梁飛掃了一眼，這回寧德可真是大出血了。梁飛，趕緊說說你拍電影的事兒，我這好奇心都快壓不住了！”
其他少年也都睜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陳揚——電影廠的人，還是電影裡的男主角！這對他們來說，是從未接觸過的新鮮事，彷彿一扇全新的大門正緩緩開啟。先吃飯，邊吃邊聊，正好我也有個事要說。”
陳揚一邊吃著，一邊望向趙軍：“對了，趙軍，你家裡平時讓你出門不？”
“出門？想都別想！他爺爺趙守成在家管得可嚴了，這回還是偷跑出來送錢的，回去指不定挨甚麼罰呢！”
一群少年鬨笑起來，趙軍被笑得滿臉通紅。沒事，等會兒我跟你回去一趟，跟你家長聊聊，問問他們對你去演戲有沒有興趣。
是個小角色，你這年齡和模樣正合適。”
“趙軍能拍電影？”
笑聲還沒停，眾人聽到陳揚問趙軍要不要去拍電影，頓時都愣住了。
剛剛還咧著嘴笑的他們，一下子合不攏下巴，看向陳揚的目光裡充滿了難以置信。能拍。
有部新電影正需要他這個年紀的演員。
我本來選的是別人，但現在看來，趙軍的外形更合適。”
看著大家震驚的表情，陳揚邊吃邊說道：“那個，趙軍。”
“哎，哥！”
稱呼立馬變了，趙軍張口就喊哥。吃完飯你帶我去你家，我跟你爸媽談談，看看這事能不能成。
就算他們不同意，至少也能幫你找點理由，少挨一頓揍。”
“嗯嗯嗯！”
趙軍連連點頭。
說得對，就算拍不了電影，能少挨頓打也是好的。
有了趙軍這檔子事，飯桌上好幾個少年說話都變得格外甜。
拍電影，多麼遙遠的事情啊，那是能在銀幕上出現的人。
他們身邊除了陳揚，誰也沒拍過電影。
現在陳揚居然說要帶趙軍去拍戲，還要親自去他家跟他父母談。
敢這麼說，說明他真能做這個主。
看著這一桌少年坐下的人，聽著他們一口一個“陳揚哥”
，陳揚總覺得像是在搞甚麼秘密集會。
別看這幫小子現在說話一個比一個甜，將來有本事的不少，可再過幾年，那是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李磊問他有沒有自己能演的角色。
要是能走上演戲這條路，不去報社，也不去當兵，也挺好。
陳揚回答說等有合適的角色會通知他。
李磊並不覺得陳揚會敷衍他。
他跟趙軍第一次見面，看中他的長相就想拉他去拍戲，說明陳揚是以工作為主的，不會故意搪塞人。
今天這頓飯，讓陳揚徹底弄清了李磊的身份——原來他是那個為保護大院的人而被混混捅死的寧偉的哥哥，怪不得之前一直沒想起來是誰。就是這兒了，部隊大院。
胖子和趙軍都住這，躍民他們那幫人住在隔壁大院，平時經常走動。
我先跟門口同志說一聲。”
陳揚登記了工作單位和姓名，隨後跟著走進了大院。
一百三十三
“張海，那我先走了，晚點我來給建軍和大壯送錢。”
“回去吧，別多想，有合適的角色我一定給你留著。”
“好！”
望著張海遠去，趙川已在腦海中勾勒出適合他的電影角色。爸！我回來了！”
“你這孩子還敢回家！都幾點了！”
跟著王建軍踏進院子，一位中年男子怒氣衝衝地走出來，趙川甚至瞥見對方已經解開了半截皮帶。爸！有客人在！”
聽到提醒，看到站在一旁的趙川，中年人動作一頓，悄悄把皮帶重新系好：“這位同志是？”
“首長好，我是北影廠導演趙川。”
遞過工作證，將事情原委向中年人詳細說明。建軍拍電影？這怕不合適吧？這孩子整天調皮搗蛋，拍電影既耽誤學習又影響拍攝進度。”
趙川耐心向王建國解釋劇情，並保證拍攝不會佔用太多時間。建軍確實很符合劇本角色設定，要不然我也不會第一眼就相中他。”
看了看天色，趙川接著說：“時間不早了，首長您先休息，可以考慮考慮。
人生道路應該保留各種可能，不必過早定型。
去北影廠體驗生活，開闊眼界，對將來也有好處。”
王建國眉頭緊鎖，仍對年輕導演如此輕易選定演員心存疑慮。爸，這位導演上過報紙，就是之前那個火場救人的報道，您前陣子還看過！”
王建軍見父親猶豫，急忙補充道：“當時您還說要我向這位同志學習呢！”
經這一提醒，王建國頓時想起那份刊載著《**勉勵青年電影工作者，創作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作品》的報紙。
報道里的主人公，正是趙川。
思忖片刻，王建國終於鬆口，答應先帶建軍去北影廠看看情況。爸！太好了！”
“就這麼定吧！”
看著兒子歡欣雀躍的模樣，王建國緩緩抽出皮帶：“這就是你在外野到這麼晚的理由？”
“爸！別打！
哎喲！
啊！”
次日拍攝間隙，突然有人前來尋訪。找趙川導演？”
聽聞訊息，崔衛東不由蹙眉。
趙川參與拍攝的訊息並未外傳，外界如何得知？
見趙川正在鏡頭前表演，崔衛東未驚動他，安排歐陽雪暫代導演工作。
走出攝影棚，但見一位身著軍裝、肩佩兩星的中年軍官，一身行伍氣質不怒自威。趙川同志不在？”
見崔衛東出來，中年人微微皺眉。正在拍戲，他是這部戲的男主角。
拍攝任務繁重，就沒打擾他。”
崔衛東連忙解釋：“趙川年輕，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海涵，年輕人總歸是可以教育的。”
“沒錯，是這麼回事。
我叫陳海山，昨天林濤來我家，說覺得我家孩子適合演戲，今天我就帶著他來你們廠裡看看情況。”
陳海山遞過證件，目光落在遠處正在鏡頭前表演的林濤身上，心裡更添了幾分不解。
不是說他是導演嗎，怎麼又成演員了？
“既然是林濤介紹的，那肯定沒問題。”
崔振華查驗證件無誤，心裡踏實下來。可林濤同志不是演員嗎？”
陳海山指著片場裡的林濤問道：“昨天他跟我說他是導演，還說我家孩子有演戲的天分。”
“陳同志，林濤說的都是實話。
他在這部電影裡是男主演，下一部戲就由他執導。
我去年也是先演戲，今年就開始獨立導演了。”
“請問您怎麼稱呼？”
“北影廠崔振華。”
一旁的陳小軍湊上前，悄悄拽了拽陳海山的衣角：“爸，上次在家裡那本電影雜誌上，最佳男演員名單裡，《紅旗渠》的男主角，不就是崔振華嗎？”
陳海山頓時想起這事，連忙說道：“崔振華同志，久仰大名！”
“您太客氣了，我就是個拍電影的。
陳同志，咱們到裡面坐會兒吧，等這場戲拍完。”
崔振華引著陳海山往廠裡走，心裡卻在琢磨：林濤從哪兒找來的演員，居然能找到領導家裡？能進那個大院，這小子確實有些本事，就是這事辦得讓人心裡不踏實。這場戲拍完了！小林，去老崔那兒，有人找！”
“好，馬上來！”
來到休息室，崔振華和王廠長正陪著陳海山閒聊，陳小軍站在一旁無所事事。
不是他不想坐，實在是坐不下去。
昨天貪玩晚歸，被父親結結實實教訓了一頓，這會兒屁股還疼著呢。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下次還敢！
“小林來了，正主到了。”
“廠長您可別這麼說，我算甚麼正主啊。
真要讓我當這個家，可得給我發雙份津貼才行！”
看著林濤和王廠長談笑風生的模樣，陳海山暗自詫異：一個年輕人，才進廠不久，怎麼就能和領導相處得這麼隨意？剛才注意到其他人對王廠長和崔振華都畢恭畢敬的，到了林濤這兒卻完全不是這樣。哥！”
“來啦？覺得廠裡拍戲有意思嗎？”
“特別有意思！”
“喜歡就好。”
林濤轉向陳海山：“陳叔叔，廠長和崔導應該都跟您介紹過了吧？”
“是聊了些，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剛才談話間，陳海山已經從王廠長那裡確認，這部電影確實是林濤在負責，劇本是他寫的，演員也是他選的，這些都和昨天林濤說的情況完全吻合。我還是那句話，建軍確實很適合劇本里的人物形象。
只要表演上沒大問題，就定他吧。”
“我們製片廠請演員是要付酬勞的，這都是有標準的。”
“報酬不是問題，免費出演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