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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參加聯歡的,多數是農民、工人和軍人代表,真正從事文藝工作的只有陳帆一個。
如果嚴格劃分,他也算工人身份,只能算文藝相關工作者。
但前面提到的“雙百”
方針,顯然讓更多人記住了他。
一一交流之後,幾位領導便先行離開,留下這些受表彰的工農兵代表繼續享受聯歡會的氣氛。
正式的表彰將在聯歡會結束後舉行。真羨慕你,能和他握手聊天!”
田金在邊上忍不住感嘆,“他還特別囑咐你要繼續努力。”
“他不是也讓你好好吃飯嗎?”
“是啊,都說了。”
確實,都說了。
整場活動下來,最讓陳帆觸動的就是那句“記得吃飽飯”
。
在這個既要推進工業化,又要應對內憂外患的年代,讓所有人都能吃飽,是多麼溫暖又遠大的願景。
能吃飽飯——這看似簡單的願望,在當時卻是無數人最真誠的期盼。
他相信,這個願望一定能夠實現。
聯歡會結束後,表彰如期舉行。
這份榮譽為每個人鋪就了一條更順暢的前行之路。陳帆同志,我準備回東北了,希望以後還能見面。”
田金依依不捨地告別,他還想多聽陳帆講講拍電影的故事。一定有機會的。
說不定我們拍戲會去東北取景,到時候你可要接待我們!”
“一定!一定!”
看田金轉身要走,陳帆忽然想起甚麼,叫住了他:“田金同志,有件事想提醒你。”
“你說!”
“以後開車或坐車,遇到下雨天,千萬記得遠離電線杆,一定記住!”
“好,我記住了!再見!”
望著對方遠去的身影,陳帆輕輕舒了一口氣。
有些人,只有在離去之後,才成為被學習的榜樣,被追授為“生的偉大,死的光榮”
。
但陳帆覺得,一個人活著時就應該被鼓勵,逝去後再被頌揚。
尤其對那些懷有信念、為國家建設貢獻力量的人——他們活著所能創造的,遠比犧牲後帶來的影響更為珍貴。
但願再見,田金同志!
這邊陳陽騎著腳踏車回到院裡,正好碰見哼著小曲從趙大海家走出來的張磊。喲!陳陽回來啦!”
瞧見陳陽,張磊笑呵呵地湊上前:“你可真是大忙人,幾天都沒見你人影了,你們廠裡那麼忙啊?”
“張磊,看你這麼高興,有甚麼喜事?”
“哪有甚麼喜事,找物件沒找著,算甚麼好事!”
張磊說著收起笑容,心裡憋著一股悶氣。
之前王老五說好給他介紹物件,結果到現在都沒音訊,說是介紹一位小學老師,可兩人連面都沒見著。
後來劉月娥說要介紹自己的表妹給他,結果也沒了下文。
想結個婚就這麼難嗎?
不過想到孫強現在也是光棍一條,張磊心裡又舒坦了些,至少有人陪他打光棍,不是他一個人單著。行吧,祝你早日找到物件,我先回去了。”
“哎,別急著走,我正想問你點事呢。”
張磊趕緊叫住他:“我剛從趙大海家出來,他剛回家坐下看報紙,聽他說,你上報紙了?”
“甚麼報紙?”
“《百姓日報》啊!就是最大的那份,咱們院裡就他家訂了,李家不買,王家捨不得,就他家常買報紙。”
張磊好奇地問:“你啥時候上的報紙?這幾天沒回來,是因為這事?”
“怎麼,你這是想採訪我?”
“瞧你說的,我哪有那本事。
我就是好奇,怎麼還上報紙了?當時記者找你聊了甚麼?”
“你看的報紙還問我?”
“我只是聽說的,我哪有閒錢買報紙啊。”
“你找趙大海問問吧,我自己都不知道報紙上寫了啥。”
陳陽推車進了屋,他可沒心思跟張磊閒扯這些。
今天的事有點魔幻,看到的東西太多,就連他後世的見識也比不上今天見到的場面。
那些曾經只在歷史書上見過的人,今天見到了不少,看到全場熱烈鼓掌、發自內心歡迎的人群,那種感覺真的不一樣。甚麼?陳陽上報紙了?”
“你這麼大聲幹嘛,上個報紙而已。”
“這可是我頭一回見到認識的人上報紙,當家的,上了報紙是不是周圍的人都認識了?以後有啥好處沒?”
“有啥好處?好處可大了去了!”
趙大海壓下心裡的酸意說道。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陽這事居然上了報紙,而且還是《百姓日報》!
這不等於是給陳陽鋪路了嗎,以後進領導層都有基礎了,這都是資歷啊!
要是上報的是他,過不了多久他肯定能升到領導崗位。
那可是領導層!是他盼了很久都沒爬上去的位置。
要是早知道救人有這種好處,他當時也冒險試一試了。
當晚,閻埠貴來找何雨柱,想談談給他介紹物件的事情,聊著聊著話題轉到了梁飛身上。甚麼?登報了?因為救人?”
“可不是嘛!我專門去貳大爺那兒看了報紙上的報道!”
閻埠貴忽然覺得,眼下或許不該急著給何雨柱介紹物件。
何雨柱比梁飛大了九歲,這個年紀在廚師崗位上已經難有變動,以後大概也就這樣了,沒甚麼上升空間。
可梁飛不同,他還年輕,又是轉正又是受表彰還上了報紙,要是能幫他撮合成物件,兩邊都得記著自己的好,肯定能從中得到些好處。叄大爺?叄大爺?怎麼發起呆來了?介紹物件的事甚麼時候能見個面?好處我也給了,您得抓緊辦啊。”
“那我回頭先去問問人家,把時間定下來,到時候帶過來相看相看?”
“那敢情好,就這麼說定了,叄大爺您上點心,我這兒急得很,只要事成了,絕對虧不了您,我何雨柱甚麼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得嘞,你放心,這事肯定給你辦成!”
何雨柱走後,閻埠貴思量片刻,先去劉海中家借了報紙仔細看了一遍,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走到梁飛家門口。啊?給我們家小飛介紹物件?”
聽閻埠貴這麼說,吳娟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事來得也太突然了。是啊,梁飛都參加工作了,現在也轉正了,你們家兩個吃商品糧的,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年紀到了嘛。”
“結婚生孩子,兩年抱仨,您就當奶奶啦!”
梁飛在旁邊聽得直皺眉,閻埠貴這老頭,分明是在算計自己。
還兩年抱仨,說得輕巧,孩子難道是地裡長出來的不成!
閻埠貴費盡口舌,吳娟卻始終沒有鬆口答應。
以前從不見他來,今天梁飛剛回家說了登報的事,他就上門了,這分明是聽到訊息才來的。
之前轉正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麼積極。
她心裡清楚,梁飛前途一片光明,她這個做母親的絕不能拖他後腿。
婚事這件事,她做不了梁飛的主,寧可不管,也不能在後面絆住他。
以他們家現在的條件,加上樑飛的工作,還愁將來找不到媳婦?她一點也不擔心。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閻埠貴剛到家,叄大媽見他臉色不對,好奇地問。剛才去梁飛家,想給他介紹物件,結果他家不願意!”
“甚麼不願意?你不是去給傻柱介紹物件嗎?怎麼又變成梁飛了?傻柱可是給過你錢的!”
“傻柱給錢是給錢,我又沒說不給他介紹,我這不是想著梁飛這邊也有機會嘛。”
閻埠貴坐下來,一臉不解:“梁飛年紀到了,工作也穩定,我給他介紹物件,吳娟居然不樂意。”
“你跟人家要錢啦?”
我這還沒開口提錢的事呢!再說了,給介紹物件的人收點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人家老何都說好了,介紹見面不管成不成,都得給五塊,真要結了婚,再加五塊,你瞧瞧人家老何多明白!
張嬸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這事除非老張自己轉過彎來,旁人說再多也是白搭。
第二天老張起床時還氣鼓鼓的,正要出門上班,剛好看見一個人走進院子。李大壯!你這是打哪兒回來的?怎麼這副打扮?”
“喲!張叔,好久不見啊!”
李大壯看著老張,笑呵呵地打招呼。你這一個月都沒見人影,到底上哪兒去了弄成這樣?”
“下鄉拍片子去了。”
“你也下鄉拍電影了?”
李大壯擺擺手:“張叔,我先回去歇會兒,等會兒還得去製片廠報到,回頭有空再聊。”
“嘿!”
老張一頭霧水,這院子裡的人怎麼說話都一個樣,到底怎麼回事。哎!王剛!上班去啊?”
剛進院的李大壯看見推車出門的王剛,趕緊招呼。李大壯,甚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家。”
“片子拍完了?”
“拍完了,劇組昨天就先趕回來了,我沒辦法,只能連夜走回來。”
聊了兩句,看王剛要離開,李大壯連忙攔住。李大壯你是不是有事?有事直說!我急著去廠裡,劇組回來了,我是演員得趕緊過去,有拍攝任務。”
李大壯賠著笑對王剛說:“就耽誤你一會兒,你彆著急。
我就想問問,你能不能跟廠裡再說說,攝影棚那邊還需不需要人?讓我再進去學習學習?”
“這事我真幫不了,下鄉拍攝是在農村,之前幫你就已經算是破例了,現在真不行!”
“王剛,你再幫幫忙!再幫一次!”
李大壯走上前,想往王剛手裡塞點東西。李大壯,注意影響!”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