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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放兩天假，回去調整一下，人畢竟不是機器。”
王振華繼續說道：“另外，等你休完假，學徒期就正式結束，以後你就是北影廠的正式工人了。
好好幹，工人升級看能力，但提幹就不只看能力了。
多思考、多做事，你基礎紮實，將來提幹不是問題。”
梁飛點頭。
導演崔磊讓他回來處理其他工作，但廠長讓他休息——自然是聽廠長的。對了廠長，您一提休息，我倒想起件事。
今天街道主任通知我，因為上次救人的事，有報社記者要來採訪。
之前因為下鄉拍攝時間緊，沒安排上，對方一直等到現在。”
“時間定了？甚麼時候？”
“明天上午。”
“在廠裡？”
“對。”
王振華端著茶杯沉吟片刻：“這事得慎重安排。
這不僅是對你個人的採訪，也關係到北影廠的形象。
這樣吧，我來派人準備，明天記者來了就安排到專門的接待室。”
“廠長，咱們廠平時接受電影採訪也不少，需要這麼正式嗎？”
“那不一樣。
電影採訪屬於常規宣傳，你這個屬於社會新聞，版面和性質都不同。
這事聽廠裡安排，保證妥當。”
梁飛自然沒有異議。對了廠長，我順路從拍攝地帶了位老鄉進城。
廠裡有沒有要下鄉的車，能捎她一段嗎？人家也沒少幫忙。”
“正好，今天劇組有輛卡車來送貨，你抓緊時間去看看車走了沒有。
要是還沒走，就讓他們順路捎你一趟，就說是我吩咐的。”
“好的廠長，那我先去了。”
“去吧，好好幹。
你除了畫畫，還能演戲，其他方面也可以多學學。”
“再過幾個月北京電影學院就要招生了，只要你這段時間表現更出色，我就向廠裡推薦你去上學。
廠裡有推薦名額，不用考試就能進。”
“青年藝術劇院那邊，以後也能幫你安排掛個名。
以後的路，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明靠近張華，語重心長地說道：“起點低點沒關係，只要肯努力，以後機會多的是。”
“而且我可以保證，你上學期間廠裡照樣發工資。
你是正式職工，上課時間也可以靈活安排。
畢竟廠裡一直在拍電影，很需要你這樣技術過硬的美術師。”
“至於青年藝術劇院那邊，一年排一齣戲就算不錯了，時間上也很靈活。”
李明說了這麼多，就是想告訴張華，年輕人有潛力就要好好發揮，前途無量。
對於這樣年輕又多才多藝的人才，他願意給予機會，更願意重用。
張華髮展得越好，他這個電影廠廠長的位置就越穩固。
年長的同事他照顧，年輕的同事他提拔。
別人求財求權謀利益，他只求個好名聲。廠長您放心！我一定不會給廠裡丟臉。
既然進了廠，就要做出成績，才對得起關心我的人，對得起自己！”
“好，這些話不用跟我說，你自己明白就行。
快去吧，別耽誤了車。”
目送張華離開，李明沉思片刻，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老徐啊！我是李明！”
“你們學校今年分配到我們電影廠的名額多不多？”
“我當然能安排，再多都要！大學生哪有不要的道理，搶都搶不過來呢！”
“我這邊有個畫畫特別好的小夥子，來廠裡不到一個月，水平就超過了所有美術師。
還是上面指定作品裡演男主角的，老崔親自點名要的人，演技絕對沒問題。”
“今年秋天，我想推薦他去你們學校深造，讓他多學點東西。”
“不是親戚，就是普通家庭出身，街道都有記錄的。
我以黨性擔保！”
“當然是高中學歷！要不是高中生我提都不會提。
基礎不夠也學不會啊。”
“而且他現在還在學習攝影、掌機，是個全才。
我怕一直待在廠裡，耽誤了他以後的發展。”
“好好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改天你過來親眼看看，我肯定不會騙你。
我難得開一次口，怎麼可能推薦沒真才實學的人。”
“好，再見。”
李明掛上電話，想了想，又轉動電話撥號盤。喂，請接青年藝術劇院！”
“誒，老趙啊……”
.
李強這邊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自己前腳剛走，張磊就緊鑼密鼓地行動起來，接連撥了好幾通電話。
更讓他意外的是，張磊之前提到的那些名額，其實還沒正式拿到手，相關方也尚未知情，全是他提前去疏通的。
若是早知曉這些，李強必定心服口服，對張磊能在電影廠穩坐三十多年領導職位不再有任何疑問。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不為升官發財，只為國家需要和個人名譽。真有車坐嗎？”
趙小梅聽李強這麼說，簡直不敢相信。
她原本都打算稍坐片刻就步行離開的。快去吧，再晚車開走了，你就得自己走回去了。”
李強的催促讓趙小梅心頭一暖，覺得他是真心為自己考慮，想讓她又快又安全地到家。
而表姐趙春梅見她離開，只在屋裡喊了兩聲，連門都沒出，更沒追出來。
自己大老遠專程送東西過來，對方卻這麼冷淡。
趙春梅自從嫁到城裡，確實越來越瞧不上鄉下親戚了，以後還是少來往為好。
可要是再也不進城，又沒機會見到李強了。
趙小梅心裡頓時亂成一團。發甚麼呆呢？就前面那輛車，你先上去，我跟司機同志打個招呼。”
“嗯，李強哥，謝謝你。”
“客氣甚麼，舉手之勞。
下次請我吃頓飯就行。”
李強半開玩笑地說：“我這兒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他走到駕駛座旁，遞了支大前門香菸：“師傅，麻煩順路捎這位老鄉去劇組，她家就在附近，跟廠裡報備過了。”
“喲，李強啊！這麼客氣，這可是好煙。”
司機接過煙別在耳後：“放心，保證送到。
我這兒趕時間，那邊急著用貨呢。”
車子緩緩啟動。李強哥，欠你的飯我一定還！”
李強揮了揮手，目送汽車駛出大門才轉身離開。
時間緊迫，他既要檢視室內攝影棚進度，又要完成分鏡頭指令碼，半點不能耽誤。
忙到傍晚，他直奔食堂，打了飯菜準備帶回家。
眼看就要發工資和下鄉補貼了，偶爾改善下伙食也無妨。今天飯菜這麼好，居然有肉？是甚麼特別的日子嗎？”
李強看著餐盒裡的菜色有些驚訝。就是普通日子。
現在物資供應越來越充裕了，很多東西都在逐步恢復。”
“那給我多打點肉。”
裝滿飯盒後，李強匆匆去趕班車。
主任答應配的舊腳踏車確實該落實了。
改天得去信託商店轉轉，看有沒有報廢腳踏車賣，買些零件自己組裝一輛。
現在讓他花六百多塊買新車，他可捨不得。
等明年腳踏車降價，再給妻子王芳買輛新的，她上班騎車正好能接送兩個孩子。
李強拎著飯盒，又從空間裡取出兩斤豬肉，剛走進四合院大門，就聽見院裡鄰居們熱熱鬧鬧地議論著甚麼。哎呦，這棒骨可是好東西，熬湯最補身子了！”
“可不是嘛，我瞧見攤子上還剩最後一點，趕緊就買了，才花三分錢，上回買可花了一毛多呢！”
“那你真是撿著大便宜了，這東西實在難得，我怎麼就沒碰上這好事兒，要是我遇見肯定也買幾份。”
“我這也是碰巧趕上了，你改天說不定就遇見了。”
陳建國拎著幾根骨頭，樂呵呵地和鄰居搭話。喲，陸明回來了，好久沒瞧見你，你這是……”
話說一半，他正好瞅見陸明手裡拎著的肉，後半句頓時噎住了。陳叔，好久不見，我剛下班，順路買了點肉，晚上來我家吃飯吧，都一起都一起！”
陸明熱情地招呼著。你剛回來，趕緊回去收拾吧，我們就不打擾了，到飯點兒了，得趕緊回家做飯。”
陳建國邊說邊把手裡的骨頭往身後藏了藏，跟旁人打了聲招呼，就快步往家走。
其他人也紛紛找藉口散了。
大院門口，剛下班提著飯盒的趙小軍瞧見拎著東西站在那兒的陸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尤其是看見他手裡拎著的肉和飯盒，心裡更不是滋味。
要不是之前那筆錢賠給了陸明，他也不至於過得這麼緊巴。
他低下頭，假裝沒看見，徑直回了屋。怎麼這麼著急回來？喲，還買了骨頭？多少錢？”
陳建國的妻子接過骨頭，高興地問。三分錢。”
“真划算！這骨頭能燉兩回湯呢。”
她突然注意到丈夫臉色不太對：“怎麼了？遇上甚麼事了？”
“剛才回來碰見陸明瞭。”
“他不是上午就回來了嗎？中間去廠裡上了趟班。”
“他手裡拎著兩斤肉，油光光的。”
“又買肉？他才上班多久，頓頓吃肉？這麼花錢，以後誰家姑娘敢跟他過日子啊。”
陳建國嘆了口氣：“我倒不是光想這個。
我在想，當個小學老師，是不是真比不上工人？”
“哪有甚麼比不上？你看趙小軍家，也不比咱家強多少。
劉師傅家工資高些，吃得好點，老易他們家不也吃得普普通通嗎？
陸明那是手鬆、愛花錢，跟院裡別人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