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城裡養寵物的人家不多,不過閻埠貴轉念一想,秦樂如今也算家境寬裕,便搖了搖頭,“算了,當我沒問。”
“出東直門往西走三里左右就到了,我們常在那兒下竿。”
閻埠貴不覺得秦樂真會去釣魚,但還是把位置告訴了他。
“謝謝您。”
秦樂將腳踏車推出大院,讓允兒坐在後座,又將小貓咪放進水桶裡。
離開南鑼鼓巷,他直接前往大柵欄。
那裡的商品最豐富。
轉了一圈,秦樂才找到賣漁具的地方。
二號魚線,一分錢一米。
四號伊豆魚鉤,四分錢一個。
這些漁具價格都不便宜。
秦樂買了五十米魚線,外加十枚魚鉤。
幸好魚漂也有售,雖然貴一點,一毛二一個,總比泡沫做的強不少。
他又用八分錢買了個竹編魚簍。
接著是魚竿。
這年頭釣魚的人不多,大部分魚竿都是自己做的。
但這裡是四九城,不僅有魚竿賣,還有專門的魚餌。
秦樂沒買魚餌,選了一根竹節密實的老苗竹。
賣漁具的人笑著誇他:“小夥子,挺會挑魚竿嘛,應該很會釣魚吧。”
“呵呵,還行。”
秦樂笑了笑。
第一次用這種漁具,能不能釣到魚,他心裡也沒底。
他已經想好了,要是真的釣不上來,就從靈域裡抓兩條,給女兒一個交代。
買好漁具,秦樂帶著女兒和小貓去了河邊。
到的時候,河邊已經坐滿了大叔大爺,場面非常熱鬧。
這樣的景象,大概也只有四九城才能見到。
當然,釣魚對這裡的人來說,有時是為了生計,有時是為了改善生活。
好的釣位都被佔了,秦樂只好選了一處水淺、地勢平坦的地方。
主要是身後平坦,方便允兒活動。
帶孩子釣魚其實挺危險的。
不過允兒很乖,又有小貓陪她玩。
秦樂叮囑她:“允兒,爸爸釣魚的時候,你就待在爸爸後面,不要亂跑。
千萬不能靠近水邊!”
“嗯嗯,允兒聽爸爸話。”
不去水邊,是她很小就懂的事。
她乖乖地坐在秦樂身後。
秦樂沒帶凳子,只好找了塊石頭坐下。
“秦樂,你還真來了。”
剛坐下,不遠處傳來閻埠貴的聲音。
“這麼巧,三大爺。”
秦樂笑著回應,“釣得怎麼樣?”
閻埠貴搖搖頭:“今天邪門了,到現在沒人釣上魚。”
旁邊的大爺也跟著嘆氣:“連咬鉤的都沒有。”
“昨天大家釣得可好了,老鄧頭還釣了條三斤多的大鯉魚。
今天不知怎麼了,魚就是不開口。”
“再等等吧,說不定一會兒魚就來了。”
大家聽聞昨日漁獲頗豐,今天才紛紛趕來。
可此刻,有些人已枯坐兩個小時,卻連一條魚都沒能釣上來。
就連平時搶食最兇的鰟鮍、白條這類小雜魚,也毫無動靜。
偶爾有魚咬了一口鉤,卻沒能釣上來。
整條河岸上,只聽見幾位大爺低聲抱怨,語氣裡滿是煩躁。
秦樂熟練地綁好釣組,調整好浮漂。
他沒帶魚餌,便想向閻埠貴借一點:“三大爺,能借我些魚餌嗎?等我釣上魚來,分你一條。”
要是平常,閻埠貴很樂意秦樂向他開口。
可今天他自己也一條魚沒釣到,心情正鬱悶。
況且他的餌料是自家玉米粉摻白酒拌的,平時省吃儉用才攢下這一點,分量不多,自然捨不得分給別人。
他今天帶了乾糧,準備釣到天黑再回家,要是分給秦樂,自己肯定不夠用。
所以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你看,我也沒多少餌料,自己都不夠用,要不你問問別人?”
其實他不願借,還有一個原因:眼下誰都釣不著魚,他估計秦樂也一樣。
秦樂說釣到魚分他一條,那要是釣不到呢?餌料不就白送人了?
“行,那我再問問別人。”
秦樂看他餌料確實不多,勉強只夠自用,就沒有強求。
“三大爺,您幫我照看一下允兒,我去別處問問。”
秦樂其實並沒打算真向別人借。
同一個院的人都不肯借,其他人更不必說。
這時候還沒有“天下釣友是一家”
的說法,大家各顧各的,誰也不會隨便幫別人。
他打算從靈域空間裡取些嫩玉米,再弄點蚯蚓。
靈氣商城升級後,開放了靈蟲購買,比如蠶蛹、蜜蜂、龍蝨之類。
秦樂翻看時,發現也能買蚯蚓。
而且只要是靈氣商城買的,都屬於一階靈蟲,效果肯定比普通蚯蚓好得多。
把允兒託付給閻埠貴後,秦樂拿著盆鑽進林子,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取出四個玉米棒。
靈域里正好放著昨天程大友他們三個的刀和匕首,秦樂削好玉米後又放了回去。
接著他用一片大樹葉包了十幾條蚯蚓。
回來時,允兒正乖巧地坐在離水邊五六米的地方,和小貓玩耍。
小貓腿傷好了不少,已經能配合她做些動作了。
不知是不是喝了靈水的緣故,這隻貓格外通人性,能聽懂主人的簡單指令。
一人一貓玩得十分開心。
“喲,你這玉米從哪兒弄的?”
閻埠貴見秦樂端著一盆玉米,忍不住心疼地問。
那一盆少說也有五六個玉米棒,這麼嫩的玉米,竟然拿來釣魚?真是敗家!
“剛才碰到一位老鄉,找他買的。”
秦樂微微一笑,隨口解釋。
“哦。”
閻埠貴應聲道,“拿玉米粒釣魚,倒是頭一回見。”
這年頭家家糧食緊張,大夥兒最常用的魚餌是蚯蚓。
條件稍好些的,才會用玉米麵自己揉餌。
直接用嫩玉米釣魚,整條河邊就秦樂一個人。
大家都不信嫩玉米能釣上魚。
周圍幾位大爺跟閻埠貴想得差不多,覺得秦樂只是來玩玩,根本不可能有收穫。
可惜了那一大盆嫩玉米,要是拿回家煮了吃,該多好。
秦樂沒多話,調好漂就直接掛餌開釣。
他選的這塊水不深,擔心沒有大魚,所以用的是玉米碎,沒敢掛整粒。
再說這趟主要是釣給小貓吃的,魚太大它也吞不下。
玉米作釣,通常得耐心守。
秦樂拋竿後,沒有打窩勺,就乾脆用手抓了把玉米撒向釣點。
他手勁大,玉米準準地落進目標水域。
接下來,就是靜待魚訊了。
頭十幾分鍾,浮漂一動不動,隔壁大爺卻時不時來個黑漂。
秦樂只好不斷拋竿、撒玉米,試圖誘魚。
大爺們沒見過這釣法,都覺得他太浮躁。
“小夥子,釣魚講究心靜,你這不停地拋竿,有魚也給你嚇跑嘍,哪能釣得到?”
“老王說得對,你得守。
耐得住性子,才能等來大魚。”
旁邊有人跟著搭腔。
“整顆玉米肯定不行,我在這條河釣了七八年,多是些小魚,哪吞得下玉米粒。”
“你這玉米,真是糟蹋咯。”
幾位大爺自己沒釣著魚,閒得無聊,就拿秦樂當話題聊起來。
聊著聊著,成了對秦樂的集體否定。
這個說自己釣過三斤的鯽魚,那個吹曾經溜翻八斤的鯉魚。
總歸一句話:秦樂這法子不行,肯定釣不到。
秦樂笑著問:“各位大爺都這麼厲害,今兒釣多少了?”
一句話,全場安靜。
他們的桶還空著呢,能釣多少?
【叮!】
【您讓張大爺鬱悶,獲得靈氣3點。】
【您讓王大爺鬱悶,獲得靈氣3點。】
【您讓閻大爺鬱悶,獲得靈氣6點。】
……
好傢伙,一句話讓十幾個大爺鬱悶,可真行。
不過這下,耳邊總算清靜了。
就在這時,連續拋竿打窩二十多分鐘後,秦樂的浮漂忽然一動,來了個利落的下沉。
他趕緊揚竿——卻空了。
“這麼漂亮的口,怎麼會沒中?難道是魚蹭線?”
秦樂想了想,決定把浮漂往下挪一點。
這裡的水深大約一米二三,秦樂將釣深往下拉了五十公分,調整到七八十公分的位置。
隨著氣溫逐漸升高,他覺得魚已經上浮,此時若是繼續釣底,恐怕不會有魚咬鉤。
這個小小的調整,效果立竿見影。
秦樂掛上兩顆碎玉米,剛把魚餌拋入水中,就出現了一個漂亮的介面。
憑藉多年釣魚的經驗,秦樂知道這是難得的良機。
他果斷起竿。
“小夥子,太著急了。”
一旁的王大爺也看到了那一口,但他認為剛丟下去就來的口,多半是小魚鬧窩,不太可能中魚。
然而,話音未落,秦樂的魚竿已經被拉彎。
魚線呼呼作響!
“不會吧,這都行?”
王大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說完不可能上魚,秦樂就釣上一條大的,這打臉來得也太快了!
“這條魚可不小!”
“好傢伙,終於有人上魚了。”
“現在說還太早,能不能拉上來還不一定呢,我看八成會斷線。”
語氣中飄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哇,爸爸釣到魚啦!”
“小蘿蔔頭,快看,爸爸釣到魚了。”
原本覺得無聊的允兒一見秦樂開始控魚,興奮地跑過來,拍手叫好。
“小蘿蔔頭”
是她剛剛給小貓取的名字。
儘管名字和它一點不搭,但小孩子的想法總是天馬行空,毫無邏輯可言。
“小蘿蔔頭,你馬上就有魚吃啦。”
允兒放下小貓,跑到秦樂身邊加油鼓勁:“爸爸加油!爸爸加油……”
小蘿蔔頭彷彿聽懂了小主人的話,也衝到岸邊,對著水裡撲騰的魚“喵喵”
叫了起來,像是在為秦樂助威。
野生魚力氣很大,但秦樂力氣足,控魚技術也不差。
沒過多久,他就把大魚拖出了水面。
“是鯉魚!”
“好肥的鯉魚。”
“乖乖,這得有五六斤吧。”
紅尾巴格外顯眼,大家一眼就認出是鯉魚。
這種河裡的野生鯉魚其實略帶泥腥味,但這年頭有肉吃就不錯了,誰還會挑剔呢。
更何況,這可是五六斤重的大鯉魚。
他們覺得不好吃,無非是做法不對、捨不得放油,而秦樂卻能把它變成一道絕品美味!
魚一出水,接下來就輕鬆多了。
讓它嗆幾口水,很快力氣耗盡,順利被拖上了岸。
“好大!”
“在水裡看著也就五六斤,拖上來怎麼這麼大!”
“這得有 ** 斤吧!”
“這都能釣上來,真是奇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