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精試煉之後,四人繼續向五行絕地深處進發。晚寶掌心那縷溫順的金靈本源氣息,雖未凝聚成印,卻如一顆種子悄然紮根,讓她對周遭五行靈氣的感知與調控能力又提升了一線。三相光輪流轉間,隱約能見到第四種淡金色的光暈流轉,雖不明顯,卻讓那清輝更添幾分堅不可摧的意蘊。
“小晚寶,你這算是把金行也‘勾搭’上了?”晚風湊過來,盯著晚寶的手看了又看,嘖嘖稱奇,“戊土、寒冥、乙木,現在又來個金靈種子……你這碧蘿仙體是要把五行湊齊開雜貨鋪嗎?”
晚寶無奈地瞥了她一眼:“阿姐,本源之力豈是兒戲?不過是機緣巧合,得了此地金靈一絲認可罷了。真要融會貫通,還差得遠。”她頓了頓,看向前方愈發濃郁、翻湧不息的五彩霧氣,“接下來,恐怕要面對‘木’行的考驗了。金精試煉之後,按五行相生,金生水,但我們之前感應,水行區域似乎被嚴重壓制汙染。反而木行……雖被金克,卻因地勢和殘留的玉霄法則,可能形成了某種特殊的‘迷陣’。”
玉老的聲音帶著沉思:“確有可能。煉兵臺碎片蘊含強大的金行法則,墜落此地後無意識散發的金氣,對此地原有的木靈造成了長久壓制和侵染。木主生髮、蜿蜒、幻化,在長期壓迫與汙染下,極有可能形成一片以‘迷惑’、‘困鎖’為主的區域,既是自我保護,也可能……是那被鎮壓魔唸的某種扭曲體現。”
阿金豎起耳朵,金眸警惕地掃視著逐漸變化的周遭環境。腳下懸浮島嶼的金屬色澤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墨綠色,植被開始出現,但形態詭異——葉片蜷曲如爪,藤蔓扭曲似蛇,樹幹上佈滿了類似眼睛的斑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腥氣,混雜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複雜氣息。
羅盤上的指標開始不規則地顫動,指向變得模糊。晚風嘗試以乙木印記感應,反饋回來的卻是一片混亂、充滿警惕與敵意的木靈波動,彷彿踏入了一片充滿惡意的森林領域。
“小心,我們進入木行區域了。”晚寶提醒道,三相光輪的清輝擴散開來,試圖驅散那股令人心神不寧的甜腥氣息。
腳下的島嶼逐漸擴大,與相鄰幾座島嶼連線成片,形成了一片相對廣闊的“陸域”。古木參天,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昏暗。地面鋪滿厚厚的、顏色深暗的落葉和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悄無聲息。四周一片死寂,連風聲都似乎被這些詭異的林木吞噬了。
“跟緊,別走散。”晚風打頭,手中扣著幾枚以防萬一的破陣符籙。晚寶居中策應,阿金殿後,玉老則不斷以神識掃描四周,分析靈氣脈絡。
起初還能辨認方向,但隨著深入,周圍的林木景象開始重複、扭曲。明明沿著一個方向走,一炷香後卻又回到了原地——一棵生著三岔口的畸形古樹下。晚風留下的靈力標記,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迷陣啟動了。”晚風停下腳步,眉頭緊鎖,“不是簡單的幻術,這裡的空間和路徑被木靈之氣扭曲、摺疊了。我的乙木印記在這裡受到干擾,難以與外界正常木靈溝通。”
晚寶閉目凝神,碧蘿仙體全力感應。她“看”到的,並非單純的樹木,而是無數交織、蠕動、散發著混亂情緒的墨綠色靈光脈絡。這些脈絡如同活物的血管神經,構成了一個龐大而精密的迷宮,不斷變換著結構。“脈絡核心在東南方向,但通往核心的路徑時刻在變化,而且……有東西在脈絡中‘遊走’,帶著強烈的惡意。”
話音剛落,左側的灌木叢中,幾條暗綠色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如毒蛇般躥出,直襲晚風腳踝!藤蔓上密佈細小的倒刺,尖端泛著幽藍的光澤。
晚風冷哼一聲,並指如刀,一縷精純的乙木靈氣附著其上,凌空斬去。以木克木!然而,那藤蔓被斬斷後,斷口處並未枯萎,反而噴出粘稠的、散發著更濃郁甜腥氣的墨綠色汁液,汁液落地,竟迅速生長出更多細小的、扭動的新藤!
“不對勁!這些草木已被徹底汙染異化,帶有強烈的侵蝕和增殖特性!用火或金!”玉老急聲道。
晚寶反應極快,三相光輪一轉,那縷新得的淡金靈光被激發,化作數道細若遊絲、卻鋒銳無匹的金線,精準地掃過那些新生的藤蔓。金克木!金線所過之處,藤蔓瞬間僵直、乾枯、化為飛灰,連那甜腥汁液也被蒸發。
然而,這番動靜似乎驚擾了整片森林。四面八方,更多的異化植物開始“甦醒”。扭曲的枝條如長鞭抽打,帶刺的葉片如飛刀激射,地面鑽出噬人的魔花,空氣中飄散下致幻的孢子粉塵……整個木心迷陣,彷彿一頭被觸怒的兇獸,露出了猙獰的爪牙。
火攻最效,但此地木氣濃重,一旦引燃大火,恐失控反噬,且可能破壞迷陣結構,引發未知空間崩塌。金氣雖克木,但晚寶所得金靈本源尚弱,難以支撐大規模消耗。
“不能硬拼,找到陣眼或核心,才能破解!”晚風一邊揮灑出片片蘊含生機的綠葉狀靈光,暫時淨化、安撫靠近的異化植物(效果有限),一邊快速思考,“小晚寶,你能感應脈絡遊走的‘惡意’,能否嘗試反向追蹤,或者……用你的三相光輪,暫時‘安撫’一片區域的脈絡,讓我們有機會靠近核心?”
“我試試。”晚寶深吸一口氣,腦後三相光輪光芒大盛,清輝如水銀瀉地,籠罩住方圓十丈範圍。她將心神沉入對木靈脈絡的感知中,不再試圖對抗或驅散那些混亂的惡意,而是以碧蘿仙體獨有的親和力,混合著三相光輪的秩序道韻,傳遞出一種溫和、包容、試圖“理解”與“溝通”的意念。
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一滴清水,起初引起更劇烈的翻騰(周圍攻擊更猛烈了),但隨著清輝持續滲透、道韻流轉,那狂暴混亂的墨綠色靈光脈絡,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疑”。攻擊的強度並未減弱,但似乎少了幾分不死不休的瘋狂,多了些本能的“審視”。
“有效!但堅持不了太久!”晚寶額角見汗,這種精細的、大範圍的意念滲透與安撫,對心神消耗極大。
“阿金,為我們爭取時間!”晚風喝道,同時閉上雙眼,全力催動自身乙木印記。她沒有嘗試去控制或命令此地的木靈,那隻會引發更激烈的反抗。而是將印記中屬於“乙木”的、最本源的那份“生機”、“成長”、“蜿蜒向上”的純粹道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顆微小的、卻無比純粹的種子,投入這片被汙染扭曲的森林。
她在“告訴”這片森林:木,不應只有扭曲與惡意,更應有欣欣向榮的生機,有破土而出的堅韌,有向著陽光生長的渴望。
兩種不同性質,卻都指向“木”之本源的道韻——晚寶的包容溝通,晚風的純粹生機——如同兩道清泉,注入汙濁的泥潭。
奇蹟般的,攻擊的浪潮出現了明顯的停滯。那些異化的植物動作變得遲緩,墨綠色的靈光脈絡中,開始浮現出點點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翠綠光點,彷彿沉睡的記憶被喚醒。
就在這時,阿金忽然低吼一聲,金眸死死盯住斜前方一株最為高大、樹幹上“眼睛”斑紋也最多的古樹。它感受到了,那股最濃郁、最活躍的“惡意”,正藏匿在那古樹的深處!
“陣眼在那裡!”晚風與晚寶同時感應到。
機會稍縱即逝。晚寶強提精神,三相光輪清輝猛然收縮,化作一道凝實的光束,如同利箭般射向那株古樹,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橋樑,暫時“撐開”了一條相對平靜的通道!晚風則身化流光,沿著光束指引的通道疾馳而去,乙木印記的光華在她身後拖出一道翠綠的尾跡。
古樹似乎察覺到了威脅,樹幹上所有的“眼睛”斑紋同時亮起,射出無數道墨綠色的精神衝擊波紋,更有一條條粗如水桶、佈滿吸盤和利齒的恐怖主藤破土而出,攔在晚風面前。
“讓開!”晚風叱吒,仙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屬於靈韻仙尊的一絲威壓混合著精純乙木道韻,形成一道青碧色的璀璨光環,猛地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墨綠色的精神波紋如冰雪消融,那些恐怖主藤彷彿遇到了天敵,發出無聲的嘶鳴,畏縮著向後退去。不是力量壓制,而是本源層級的“震懾”與“淨化”!
趁此間隙,晚風已至古樹前。她並未攻擊樹幹,而是將燃燒著青碧光華的右手,輕輕按在了樹幹上一處看似普通、卻隱隱有規律脈動的樹瘤之上。
“醒來。”她低語,乙木印記中那最純粹的生機的光,毫無保留地注入。
樹瘤劇烈震顫,古樹整體發出痛苦的呻吟。樹幹上的“眼睛”斑紋光芒亂閃,墨綠色與翠綠色激烈交鋒。整片森林的異化植物都隨之劇烈搖擺,攻擊完全停止,陷入一種混亂的自噬狀態。
晚風臉色蒼白,仙魂之力的過度消耗讓她搖搖欲墜。但她眼神銳利如刀,持續輸出著乙木本源。
終於,樹瘤“咔”的一聲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著深沉痛苦、無盡怨恨、以及一絲微弱求救意念的墨綠色靈光沖天而起!靈光中,隱約可見一個扭曲的、半樹半人的模糊虛影在掙扎哀嚎。
“是此地原生木靈之心的怨念聚合體!被魔念侵染太深,幾乎完全同化了!”玉老驚呼,“它在求救,也在抗拒!”
晚寶此刻也趕到晚風身邊,見狀毫不猶豫,將三相光輪升至頭頂,清輝如瀑,籠罩住那衝出的怨念靈光與古樹。“阿姐,堅持住!我來淨化魔念,你喚醒木靈本心!”
清輝與乙木光華交織,共同作用在那扭曲虛影之上。怨念靈光瘋狂抵抗,散發出種種負面情緒衝擊:被金氣長久壓制侵蝕的痛苦、同伴被汙染異化的絕望、對闖入者的憎恨、以及更深層的一股冰冷邪惡的侵蝕意志(來自被鎮壓的魔念)……
晚寶固守心神,三相光輪全力運轉,將清輝化作最溫和的洗滌之力,一點點剝離、消融那些外來的負面情緒與魔念雜質。晚風則集中所有意念,透過乙木印記,向那虛影最深處傳遞著溫暖、生機、與“歸來”的呼喚。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且危險的過程,如同在沸騰的毒液中打撈一顆將碎的明珠。稍有差池,不僅前功盡棄,兩人心神都可能被那怨念和魔念反噬。
阿金在一旁焦躁地踱步,卻不敢打擾。玉老則不斷以自身魂力輔助穩定周遭靈氣,防止其他異化植物趁機動亂。
時間一點點流逝。晚寶和晚風的額髮早已被汗水浸溼,身軀微微顫抖,但眼神依舊堅定。
終於,那墨綠色怨念靈光中的漆黑雜質(魔念)被逐漸剝離、淨化,虛影的掙扎慢慢減弱,哀嚎聲也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啜泣。核心處,一點微弱卻純淨無比的翠綠光華,如同風中之燭,頑強地亮了起來。
晚風精神一振,將最後一絲乙木本源注入那點翠綠光華。
彷彿春雷乍響,枯木逢春。那點翠綠光華猛地膨脹、綻放!純淨的木靈生機如潮水般湧出,瞬間驅散了剩餘的墨綠色怨氣。扭曲的虛影舒展、變化,最終化作一個身披綠葉、面容模糊卻透著祥和氣息的木靈光影。
古樹樹幹上的“眼睛”斑紋盡數褪去,樹皮變得光滑,散發出淡淡的自然清香。整片森林的異化植物如同被抽走了邪惡的靈魂,紛紛停止攻擊,枝葉低垂,彷彿在懺悔,又像是在朝拜新生的木靈之心。
木靈光影朝著晚風和晚寶盈盈一禮,傳來一道充滿感激與疲憊的意念:“多謝……喚醒……魔念……深種……煉兵臺……核心……小心……鑰匙……在……水……鏡……”
意念斷斷續續,木靈光影似乎消耗過大,身形逐漸變淡,重新沒入古樹之中。古樹隨之散發出柔和的翠綠光暈,滋養著這片被長久汙染的土地。
迷陣,破了。
前方林木自動向兩旁分開,露出一條通往更深處的小徑。空氣中那股甜腥腐朽的氣息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雨後森林般的清新。
晚風和晚寶幾乎虛脫,相視一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如釋重負與收穫的喜悅。晚風的乙木印記經此一遭,與真正木靈之心的本源交流,變得更加凝實深邃,對生機的掌控再進一步。晚寶則感覺對五行生剋、尤其是木行的理解,以及三相光輪淨化之能的運用,都有了質的飛躍。
更重要的是,她們得到了關鍵資訊:煉兵臺核心,以及——“鑰匙在水鏡”。
“休息片刻,然後去‘水鏡幻真’。”晚寶服下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五行試煉已過其四(土、火、金、木),最後一關“水”,也是“鑰匙”所在,就在前方。
阿金蹭了蹭兩人,遞過來兩枚它不知何時收集的、蘊含著精純木靈氣的翡翠色果子。晚風和晚寶接過,果子入腹,化為溫潤生機,快速補充著她們的消耗。
休整約莫半個時辰,待狀態恢復大半,四人再次踏上征途,沿著木靈之心指引的小徑,向著那傳聞中“水鏡幻真”的區域,堅定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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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