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寶透過“碧蘿通靈”天賦,於雷域外圍再立奇功,協助林影尋獲那枚隱藏極深的“蝕源信標”,不僅為雷域消除了一處隱患,更讓核心層對她的這種特殊能力有了全新的認識與期待。晚風在嘉獎之餘,也越發感到,身邊這位曾經只知玩鬧的妹妹,正以一種令人驚喜的速度成長,成為不可或缺的重要助力。
然而,天演臺之會的陰影,依舊如同高懸的利劍,時刻提醒著時間的緊迫。距離會期,僅剩月餘。
這一日,晚風再次於“九霄雷源洞”中結束一輪深度冥想後,並未立刻出關,而是凝視著身前懸浮的碧綠碎片,以及手腕上那已重新戴好、靈莓幹被替換為幾顆溫潤養神玉珠的草環,陷入沉思。
碎片內,那絲完整的玉霄核心法則烙印,在她連日以“雷鎖仙紋”理念不斷溫養、溝通下,似乎更加清晰、活躍。透過碎片與萬雷山深處那枚被侵蝕的“鎮界仙玉”的微弱聯絡,她能隱約感覺到,仙玉上那處已被淨化的區域,碧光又穩固了一分,對周圍灰黑紋路的排斥力也增強了少許。照此速度,在天演臺之會前,或能將淨化區域擴大至巴掌大小,這無疑將是一張極具分量的底牌。
但……僅僅被動地、緩慢地淨化,真的足夠嗎?天演臺上,仙盟必然攜洶洶大勢而來,必有化神巔峰乃至更強的高手坐鎮,更可能聯合多方發難。屆時,僅靠一塊巴掌大小的淨化區域作為證據,固然有力,卻未必能完全扭轉乾坤,堵住所有悠悠之口,更難以應對可能發生的、超出“辯論”範圍的變故。
她需要更多。需要更深入地瞭解那處封印,瞭解“蝕源”的真實狀態,瞭解是否有其他可資利用的玉霄遺澤被鎮壓其中,甚至……找到更快速、更有效地淨化或壓制“蝕源”的方法。
念頭至此,一個大膽且危險的想法,在她心中逐漸成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鎮界仙玉”是封印核心陣眼之一,且與碧綠碎片同源呼應,那麼,或許可以嘗試以碎片為引,以自身融合了“雷鎖仙紋”的獨特雷元護體,在做好萬全準備的前提下,短暫地、有限地“進入”那被仙禁和“蝕”之力重重包裹的封印深處,那片獨立的空間夾層,進行近距離的探查!
這無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險。封印內部情況未明,“蝕”之力盤踞,更有那疑似真仙層次、狀態詭異的“深淵”存在蟄伏。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甚至可能引動封印徹底崩潰,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但……這也是打破當前僵局、爭取更多主動權的唯一途徑。天演臺之會,不容有失,她必須掌握更多的籌碼與真相。
決心已定,晚風不再猶豫。她出關後,立刻秘密召見了玉老、墨淵、以及凌山三位長老,告知了自己的打算。
眾人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宮主,萬萬不可!”墨淵長老魂體劇烈波動,“那封印深處何等兇險!當年仙尊與諸多同門便是隕落於‘蝕’之力下!您雖神通廣大,又有碎片護體,但孤身深入,無異於以身飼虎!太冒險了!”
玉老虛影光芒急閃:“宮主三思!即便要去,也需從長計議,待我等將‘雷鎖仙紋’推演至更高層次,煉製出更強的護身法器,或尋得其他穩妥之法……”
凌山長老也沉聲道:“宮主乃我兩方擎天之柱,不容有失。探查之事,或可由我等代勞?”
晚風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諸位好意,我心領之。然此去兇險,非修為高深便可無虞,更需對玉霄本源、雷霆之力、乃至‘蝕’之力的特性有深刻理解與獨特抗性。我身具碎片,融合雷法與寂滅真意,或是最合適的人選。且並非深入核心,只是藉助碎片與仙玉的聯絡,嘗試將一縷神念依附其上,進行有限度的近距離觀察。時機成熟便會撤回,不會久留。”
見晚風意志堅決,且分析在理,眾人知難以勸阻。玉老與墨淵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憂慮與決然。
“既如此,”玉老沉聲道,“老夫與墨淵定當竭盡全力,為宮主此行保駕護航!需立刻設計一套更精密的‘共鳴牽引’與‘庇護回返’陣法,確保宮主神念能安全抵達並返回。同時,需煉製數件能穩固神魂、抵抗侵蝕的護符。”
墨淵補充:“還需在萬雷山外圍佈下最強力的接應與防護大陣,由凌山三位長老親自坐鎮,一旦有變,立刻強行切斷聯絡,接引宮主神念回歸!”
凌山三人肅然點頭:“義不容辭!”
計劃既定,眾人立刻分頭準備。此次行動高度保密,除在場核心幾人外,連孫長老、趙焱、劉晴等都未告知,以免人多口雜,走漏風聲。
接下來的數日,驚雷殿深處與萬雷山外圍數處隱秘地點,陣法光芒日夜不息。玉老與墨淵幾乎耗盡了殘魂儲備的力量,結合“禁紋石”道紋、“雷鎖仙紋”理念以及碧綠碎片的特性,設計出了一套前所未有的“兩儀護神渡虛陣”。此陣以碧綠碎片為“錨點”與“信標”,以晚風自身為“載體”,構建一條極其脆弱但針對性極強的“神念通道”,並預先在通道上佈設層層“雷鎖”護持與緊急回拉機制。
晚風則再次閉關,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並反覆演練以神念催動“雷鎖仙紋”護持己身、抵禦侵蝕的技巧。
終於,在一切準備就緒後的一個深夜,萬籟俱寂,星月無光。晚風、玉老、墨淵、凌山、凌嶽、凌雲六人,悄然來到了萬雷山外圍,那處曾被“六合封天陣”修補過的虛空旋渦下方。
此地經過數月淨化與陣法加固,空間已相對穩定,灰敗氣息也淡薄了許多,但那股源自封印深處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依然存在。
六人各據方位,晚風盤坐中央,身前懸浮著碧綠碎片。玉老、墨淵虛影分居左右,全力維持“兩儀護神渡虛陣”。凌山三人則在外圍佈下三重防護,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外來干擾。
“宮主,陣法已啟,通道將成。切記,神念依附碎片感應,勿要遠離仙玉本體,探查時間務必控制在三十息之內!無論有無收穫,時間一到,陣法會強制啟動回拉!”玉老凝重叮囑。
“我明白。”晚風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目,心神沉入碧綠碎片之中。
嗡!
陣法光芒大盛,一道極其纖細、近乎透明的碧銀色光柱自碎片射出,沒入前方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光柱盡頭,空間微微盪漾,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那是通往封印內部空間夾層的臨時通道入口。
晚風凝練出一縷最精純的神念,包裹著數道細微的“雷鎖仙紋”,順著光柱指引,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空間漣漪之中。
剎那間的天旋地轉與空間擠壓感過後,晚風的“視野”豁然開朗。
她“來到”了一片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奇異空間。
這裡並非通常意義上的洞窟或殿堂,更像是一片被強行凝固、扭曲的法則領域。上下四方,皆瀰漫著暗淡的、不斷流轉的銀灰色霧氣,那是殘存仙禁與“蝕”之力長期對抗、交融形成的奇異能量場,充斥著混亂與侵蝕的意味。視野能見度極低,神念探查也受到極大限制。
而在她“腳下”(神念感知的方向),正是那枚巨大的、被無數灰黑觸手與銀色仙禁鎖鏈共同纏繞的碧綠色“鎮界仙玉”!在如此近的距離觀察,仙玉的體積遠超之前“窺界瞳”對映所見,猶如一座小型山嶽,表面爬滿了令人觸目驚心的灰黑紋路,唯有中心區域那巴掌大小的一塊,散發著相對純淨溫潤的碧光,正是她連日淨化的成果。
仙玉內部,那點微弱的碧光核心,在感應到同源碎片與晚風神唸的到來時,驟然明亮了數分,傳遞出一股混合著親切、求助與頑強抵抗的複雜情緒波動。
晚風神念不敢分散,緊緊依附在碎片氣息之上,沿著仙玉表面,緩緩“移動”,仔細感知著周遭的一切。
她“看”到,那些灰黑觸手並非死物,而是在緩緩蠕動,不斷試圖向仙玉更深處鑽探,每一次蠕動,都會與仙玉本身的碧光及外圍仙禁鎖鏈發生激烈的能量湮滅與對抗,發出無聲的“嗤嗤”銳響,逸散出更多的灰敗氣息。
她“感應”到,仙玉下方,那所謂的“深淵”,並非真正的無底洞,而是一片由極度濃縮、幾乎化為實質的灰黑色“蝕”之力構成的、不斷翻滾沸騰的“海洋”!海洋深處,那股龐大、冰冷、充滿貪婪吞噬意志的恐怖存在氣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每一次無意識的“呼吸”,都會引動整個“蝕力海洋”的潮汐漲落,衝擊著上方的仙玉與仙禁,帶來陣陣令人神魂戰慄的波動。
更令晚風心驚的是,在仙玉某些未被灰黑紋路完全覆蓋的邊緣區域,以及下方“蝕力海洋”與仙禁鎖鏈交界的模糊地帶,她隱約看到了其他一些東西的輪廓——那是殘破的建築虛影、斷裂的巨大法器碎片、甚至是一些被封在灰色晶石中的、形態模糊的遺骸!這些,顯然都是當年玉霄仙域崩毀時,被一同捲入並封印於此的遺蹟與同門!
悲愴與憤怒交織,但晚風強迫自己冷靜。時間有限,她必須獲取更有價值的資訊。
她將神念集中,嘗試與仙玉內部那點碧光核心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這一次,不再是單方面的溫養與淨化,而是帶著明確的詢問與探求。
“玉霄舊友,可能告知,此‘蝕源’究竟為何?當年浩劫真相如何?可有快速壓制或淨化之法?”她的神念波動,混合著玉霄宮主的身份印記與最純粹的關切。
仙玉碧光急促閃爍,傳遞迴大量破碎、混亂、充滿痛苦與抗爭的記憶片段,以及一些模糊的意念:
“侵……蝕……來自……外……貪婪……吞噬……仙尊……阻……封印……鑰匙……碎片……不止……一塊……核心……分散……集齊……或可……鎮……淨化……慢……危險……深淵……將醒……”
資訊支離破碎,且夾雜著劇烈的情緒波動,但晚風還是從中捕捉到了幾個關鍵點:這“蝕源”似乎源自外界某種貪婪的吞噬性存在;“鑰匙”或“碎片”不止碧綠碎片這一塊,若能集齊分散的核心碎片,或許能有更強的鎮壓或淨化效果;淨化速度太慢;而深淵中的存在,似乎有“將醒”的跡象!
就在晚風試圖理清這些資訊,並想探查那些遺蹟虛影中是否還有其他線索時,異變陡生!
似乎是察覺到有“異物”深入至此,並且與仙玉核心進行了溝通,下方那“蝕力海洋”猛然劇烈翻騰起來!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冰冷惡意與吞噬慾望,如同醒來的毒蛇,驟然鎖定了幾份神念所在的方位!
與此同時,纏繞仙玉的無數灰黑觸手也彷彿收到了指令,齊齊調轉“方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晚風神念與碧綠碎片氣息所在的位置,瘋狂撲噬而來!觸手所過之處,連殘存的仙禁銀光都被侵蝕得滋滋作響!
“不好!被發現了!宮主速退!”玉老焦急的聲音透過陣法聯絡傳來。
晚風當機立斷,神念裹挾著碎片氣息,沿著來時的碧銀通道急速回縮!同時,她心念急轉,催動預先佈置在神念周圍的數道“雷鎖仙紋”!
碧紫色的鎖鏈虛影瞬間顯化,交織成一張細密的雷網,暫時阻擋了最先撲至的幾根灰黑觸手。雷鎖與觸手碰撞,爆發出劇烈的能量湮滅,暫時延緩了對方的追擊。
然而,更多的觸手正從四面八方湧來!下方“蝕力海洋”中,甚至升騰起數道粗大的灰黑色氣柱,如同巨蟒,狠狠撞向上方的仙禁與通道入口!
“通道不穩!強行回拉!”墨淵厲喝。
外圍,凌山三人同時爆發全部修為,加固防護陣法,並協助玉老、墨淵穩定通道。
晚風的神念在雷鎖的掩護下,險之又險地衝回了通道入口。就在最後一絲神念即將沒入空間漣漪的剎那,她眼角(神念感知)餘光,似乎瞥見仙玉下方某片遺蹟虛影中,有一點極其微弱的、與碧綠碎片同源但色澤略異的靈光,一閃而逝!
來不及細看,洶湧的灰黑觸手與氣柱已狠狠撞擊在通道入口處的空間屏障上!
轟——!!!
劇烈的空間震盪與能量衝擊,即便隔著陣法與防護,也讓外圍的凌山三人氣血翻騰,玉老、墨淵的虛影更是瞬間黯淡了數分!
通道入口處的空間漣漪瘋狂扭曲、明滅不定,眼看就要崩潰!
“斷!”晚風果斷下令,同時主動切斷了與那縷神唸的最後一絲聯絡,並引爆了留在通道內的最後幾道“雷鎖仙紋”作為阻隔。
噗!
晚風本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蒼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強行切斷深入聯絡,對她神魂造成了一定反噬。
幾乎同時,前方的碧銀通道與空間漣漪徹底崩散,消失無蹤。唯有殘留的、狂暴的灰敗氣息與空間亂流,顯示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宮主!”眾人急忙上前。
晚風擺手示意無礙,吞下一枚溫養神魂的丹藥,調息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眸中雖帶疲憊,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此行……雖有兇險,但收穫巨大。”她聲音微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秘境深處,兇險萬分,卻也隱藏著破局的關鍵。那驚鴻一瞥的異色靈光,以及仙玉傳遞的破碎資訊,如同迷霧中的燈塔,為她指明瞭下一步的方向。
天演臺之會前,她必須設法,找到其他可能存在的玉霄核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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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