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楊嬋。
楊嬋被大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大哥,你看著我做甚麼?”
楊蛟微微一笑,道:“接下來的事,外人不好參與。我打算讓小嬋帶著弱水迴天界一趟——順便讓小嬋去認個親。”
“認親?”
楊嬋一臉疑惑。
“對。”
楊蛟正色道,“小嬋,你去找那位認親,而且要儘量拖住他們。雖然我們會遮掩天機,但就怕萬一。
若我們弄出了大動靜,你得阻止天庭之人來干預我和你二哥行事。此事幹系重大,你務必要完成這個任務。”
楊嬋心中一凜,她明白了大哥的用意。
大哥這是要保護她。救母之事兇險萬分,若成功還好,若失敗,便是觸犯天條的大罪。
讓她去天庭認親,一來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天庭,二來若事敗,她在天庭也能有個庇護。而拖住天庭眾人,更是為救母爭取時間的關鍵。
她卻不知,楊蛟自認為的一番好意,正是日後一切孽緣的開始。
楊戩心中也明白了大哥的用意,他看向楊嬋,鄭重道:“三妹,此事的確只有你能做。你去了天庭,便是我們最大的後援。”
楊嬋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正色道:“大哥放心,二哥放心。小妹保證弄出些大動靜,把三界注意力都吸引到天庭去!母親那邊,就拜託大哥和二哥了!”
三兄妹對視一眼,同時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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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已定,各自分頭行事。
楊戩好不容易說服了弱水,讓她跟楊嬋一同迴天界。弱水雖然不捨,但見楊戩神色鄭重,也知道此事重要,便乖乖地跟在了楊嬋身邊。
楊嬋帶著弱水,化作兩道遁光,往天界而去。
楊戩和楊蛟則再次來到桃山。
桃山依舊,巍峨沉默。那層層禁制之下,鎮壓著他們的母親。
桃山深處,一個幽暗的山洞之中,一道身影奄奄一息。
她曾經是先天之神,是昊天的胞妹,是天庭尊貴的長公主。如今,她只是一個被抽取了無數年本源、幾近油盡燈枯的囚徒。
瑤姬閉著雙眼,意識模糊。她感覺自己彷彿在一片無邊的黑暗中飄蕩,不知飄了多久,也不知還要飄多久。
忽然——
她感應到了甚麼。
那是熟悉的氣機,那是她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氣息。
“大郎……二郎……”
瑤姬猛然睜開雙眼,蒼白的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張大嘴巴,想要呼喊,然而,那聲音弱不可聞,不要說傳出禁制重重的桃山,便是在這山洞之中,也近不可聞。
她只能無力地躺在那裡,淚水無聲滑落,等待著,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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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楊嬋與弱水。
二人穿過重重天界,一路向上,終於來到南天門前。
今日當值的,是南方增長天王魔禮青。他身著青色甲冑,手持青雲劍,威風凜凜,率天兵守衛門戶。
見兩道遁光飛來,魔禮青上前一步,沉聲道:“來者何人?”
楊嬋上前一禮,不卑不亢:“請天王上天稟報一聲,就說媧皇宮楊嬋,前來拜訪昊天上帝。”
她頓了頓,又指了指弱水:“這是水德星君玲瓏仙君的侍女,下界偷玩,我送她迴天。”
魔禮青聽到“媧皇宮”三字,身子一哆嗦,連忙還了一禮。
又聽到“玲瓏仙君”四字,只覺今日不宜當值。
這位玲瓏仙君,可是天庭為數不多的準聖大能,執掌水部,統御三河,連昊天上帝都要給幾分面子。更別說媧皇宮那位女聖了——但凡和“聖”字沾點邊的,那是有多麻煩就多麻煩,甚麼時候成了被算計的一環都不知道。
魔禮青趕忙讓開道路,陪笑道:“楊嬋仙子,請進。您可以去水德星君處先歇息,我去凌霄殿稟報一聲,再派人去水德宮喚您前去拜見玉帝。”
楊嬋點點頭,在弱水的帶領下,往水德宮而去。
一路行來,楊嬋所見,盡是些面無表情、行色匆匆的仙官神將。他們各司其職,各安其位,沒有交談,沒有寒暄,沒有一絲人情味。
偌大的天庭,金碧輝煌,仙氣氤氳,卻彷彿一部冰冷的機器,只知道運轉,不知道為何而運轉。
楊嬋心中感慨,正想著,水德宮已經到了。
“是小嬋兒吧?快進來!”
宮內傳來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楊嬋在媧皇宮時曾與玲瓏仙子打過交道,知道那是一位外冷內熱的前輩。卻不知這尊善屍化身,竟也會打趣人。這讓楊嬋在這冰冷的天庭中,感受到了一絲難得的溫暖。
她整了整衣襟,恭敬道:“仙尊,楊嬋前來拜訪!”
“呵呵,小嬋兒,進來吧。”
話音剛落,宮門自行開啟。
楊嬋帶著弱水踏入宮中,只見萬水仙君高坐雲床之上,周身水元之氣流轉,笑眯眯地看著她們。
見楊嬋又要行禮,萬水仙君輕輕一笑,虛虛一扶:“小嬋兒,玲瓏本尊見過你,就如同本宮見過你一樣,不必多禮。”
她又看向一旁扭捏侷促的弱水,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你倒是心野了。”
嘆息一聲,不知是在說弱水,還是在點楊嬋:“在這冰冷的天界,也是難為你了。只不過……凡心一動,結局是好是壞,可得你自己承擔了。”
她擺了擺手:“行了,迴天河去吧。”
弱水懵懵懂懂,見萬水仙君沒有懲罰她,高高興興地化作一團水霧,消失在宮中。
萬水仙君又看向楊嬋,似笑非笑:“小嬋兒,你也去吧。現在不是嘮家常的時候,以後……可有的是時間了。”
話音未落,宮外已有天官前來傳話:“楊嬋仙子,玉帝有請。”
楊嬋告辭萬水仙君,跟著天官,往凌霄寶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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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寶殿,巍峨壯麗。
殿高九十九丈,寬九百九十丈,通體以先天金玉鑄就,上刻周天星辰,下銘山川河嶽。殿頂之上,一輪金光璀璨的寶鏡懸空,正是昊天上帝的至寶——昊天鏡,照耀三界,無所遁形。
殿中,眾神分列兩班。
文臣一側,太白金星、四大天師、各部星君,一個個面容肅穆,目不斜視。
武將一側,托塔天王李靖、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四大天王、五極戰神,一個個甲冑鮮明,威嚴凜凜。
上首,昊天上帝高坐雲巔。
他身著玄天帝袍,頭戴十二旒冕冠,周身縈繞著無上威嚴。那張英俊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他身旁,瑤池王母端坐,鳳冠霞帔,儀態萬方,目光溫和卻透著疏離。
這便是三界之主,天庭之帝——昊天。
楊嬋步入大殿,只覺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她定了定神,上前行禮:
“楊嬋拜見昊天上帝!”
昊天上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威嚴如淵,卻在深處透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楊嬋,你為媧皇宮之人,可願到天庭任職?”
楊嬋心知,這是這位親舅舅在找個由頭給她送好處。有了天庭職位,便能享受天庭的氣運加成,修行之路便會順暢許多。她當即不拒絕:
“楊嬋願意!”
昊天朗聲道:“善!”
他頓了頓,緩緩道:“朕封你為天庭三聖母,華山神女,鎮守華山,護佑一方。並主持聯絡媧皇宮諸方事宜。”
說白了,便是媧皇宮駐天庭大使館的大使。
楊嬋當即拜謝:“謝陛下!”
昊天哈哈大笑,對身側瑤池王母道:“好!今日喜事降臨,當設宴慶賀!”
瑤池王母微微頷首,玉手輕揮。
霎時間,凌霄寶殿之中,仙樂齊鳴,天花亂墜。瓊漿玉液、仙果佳餚,流水般呈上。
天庭大擺筵席,眾神舉杯同慶。
萬水仙君端坐席間,看著殿中那一片熱鬧景象,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身形微動,化作一杆黑色寶旗——北方玄元控水旗。寶旗無聲無息地融入天地之間,一層薄薄的水霧悄然籠罩四方,將天機攪得混沌模糊。
便是三界至尊,也窺探不得此刻桃山發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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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山。
楊戩與楊蛟對視一眼,心道:時機至矣!
楊戩一拋手中渾天披風!
那披風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片昏天黑地的幕布,將整座桃山籠罩其中!
桃山內外,被隔絕成兩個獨立的時空。外界的天機因果,盡數被遮蔽在外;桃山之內,便是他們兄弟二人救母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