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無益,楊蛟出了密室,再次來到壺口瀑布之上。他盤坐於瀑布之巔,任憑那滔天巨浪衝刷周身,運轉九轉金身訣,一刻也不敢耽擱。
以後麻煩事還多著呢!沒有高深的修為,怎麼保護父母弟妹?
黃河之水從萬丈高空傾瀉而下,衝擊在他身上,發出金鐵交擊之聲。他的身軀在洪水中紋絲不動,周身金光流轉,如同鑄在岩石上的金身佛像。每一滴水珠落在身上,都化作一絲靈力,滲入他的筋骨血肉之中,淬鍊著他的肉身。
就在楊蛟修煉漸入佳境之時——
一道綠光從天而降!
那光芒極快,轉瞬便至壺口瀑布上空。光芒斂去,一道少女的身影在河邊緩緩顯現。
她身著碧色仙裙,容貌清麗絕俗,眉宇間帶著幾分溫婉柔和,卻又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堅毅。她站在那裡,目光穿過滔天水霧,落在瀑布之巔那道金光流轉的身影上,眼眶瞬間紅了。
楊蛟感應到那道熟悉的氣息,猛然睜開雙眼!
“你是……三妹?”
他看清那少女的面容,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從瀑布之巔一躍而下,落在少女面前:
“小嬋!”
“大哥!”
楊嬋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一下子撲入楊蛟懷中,緊緊抱住,彷彿生怕一鬆手,大哥就會消失不見。
“女媧娘娘和玲瓏仙子沒有騙我……大哥你果然還活著!”
她的聲音哽咽,淚水打溼了楊蛟的衣襟。
楊蛟輕拍她的後背,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感慨。他柔聲道:“好了好了,大哥還活著你不是應該高興嘛!怎麼還哭上了呢!都大姑娘了!”
楊嬋嬌哼一聲,賴在他懷裡不肯起來:“我就哭!誰叫你不去看我的!
我剛去媧皇宮的時候都傷心死了!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大哥了!”
楊蛟呵呵大笑,笑聲在黃河上空迴盪:“你那可是媧皇宮啊,聖人道場,哪裡是大哥想去就能去的?便是準聖大能,沒有聖人召見,也進不得那混沌深處的媧皇宮。”
他扶著楊嬋的肩膀,仔細打量著她。當年桃山事變時,楊嬋還是個小丫頭,被他抱在懷裡,眼睜睜看著母親被鎮壓,父親跌落深淵。如今再見,當年的小丫頭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身修為也已臻至太乙金仙之境。
“好,好!”
楊蛟連說兩個好字,眼中滿是欣慰。
兩人在瀑布邊坐下,楊蛟拿出黃河特產的靈果清露招待妹妹。楊嬋喝了一杯黃河清露,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氣直衝天靈,說不出的舒暢。
“對了,二哥呢?”
楊嬋放下茶杯,開口問道,“大哥可有二哥的訊息?”
楊蛟心中一凜。
他自然知道二弟去做甚麼了,但此事幹系重大,稍有不慎便會被大神通者察覺。他哪裡敢在這青天白日之下毫無遮掩地說出他們的計劃?
楊蛟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哈哈,小嬋莫急。多等些時日,你二哥必至。到時候咱們三兄妹就團聚了!”
楊嬋見大哥如此說,也不繼續追問。她雖年幼,卻也聰慧過人,知道大哥不說,定是有不能說的道理。兩人便不再提此事,只是說起了各自的過往。
楊蛟說他在黃河龍宮修行的趣事,說黃源黃堶兩位老龍如何指點他修行,說玲瓏仙子如何嚴厲又慈愛。楊嬋則說她在媧皇宮的日子,說女媧娘娘如何待她如女,說那些五彩神石如何神奇,說混沌中的風景如何壯麗。
兄妹二人說說笑笑,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在桃山腳下那個小小的院落裡,無憂無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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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過幾日。
一金一藍兩道遁光自天際疾馳而來,快如流星,轉瞬便至壺口瀑布上空!
楊蛟抬頭望去,心中大喜,霍然起身:“二弟!”
來人正是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遁光未落,楊嬋便已飛身撲去!
“二哥!”
楊戩遠遠望見大哥身旁那道碧色身影,先是一怔,隨即看清那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的面容,心中猛然一震。
“三妹?小嬋!”
他從遁光中落下,楊嬋已撲入懷中。兄妹二人緊緊相擁,楊嬋淚眼婆娑,楊戩也是眼眶一紅,幾乎落下淚來。
當年桃山事變,他被玉鼎真人救走,楊嬋被女媧娘娘帶走,兄妹分離,不知多少歲月。如今終於重逢,千言萬語哽在喉頭,竟不知從何說起。
“好了好了!”
楊蛟上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笑道,“今日咱們三兄妹團聚,是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哭了。高興才是!”
楊嬋從楊戩懷中抬起頭,擦了擦眼淚,嬌嗔道:“哼,我就是高興才哭的!”
三兄妹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忽然,一道目光落在楊嬋身上,那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幾分審視,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楊嬋側臉望去,只見楊戩身後那道幽藍色的遁光中,一個少女緩緩現出身形。她身著水藍色仙裙,身姿窈窕,容顏柔美,一雙眼睛清澈如水,正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楊嬋。
“二哥,這是……”
楊嬋疑惑地看向楊戩。
“弱水姑娘?”
楊蛟也看到了那少女,他自然知道弱水的身份,卻不知她為何會與楊戩一同到來。
楊戩苦笑一聲,有些無奈:“我也不知道弱水姑娘為何要跟著我。那天咱們從天界出來,她就跟在我後面了,怎麼甩都甩不掉。我正打算先把她送回去呢,不然萬一牽連到她就不好了。”
他給眾人相互介紹了一番。弱水也不怕生,只是笑嘻嘻地看著眾人,目光卻始終不離楊戩左右。楊嬋見她天真爛漫的模樣,心中那點警惕也消散了,反而覺得這姑娘有幾分可愛。
楊蛟和楊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促狹的笑意。這位弱水姑娘,怕不是對二弟有甚麼特別的心思吧?
三兄妹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要熱鬧一番。四人落座,楊蛟取出珍藏的靈果美酒,眾人邊吃邊聊,各自說著這些年的趣事。
楊戩說起封神大戰中的驚險,楊嬋說起媧皇宮的神奇,弱水則在一旁拍手歡笑,偶爾插嘴幾句,雖然言語不清,卻更顯得天真可愛。
席間,楊戩與楊蛟眼神交匯。楊戩微微點頭,示意神水已經到手。楊蛟心中大喜,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是舉杯暢飲,心中暗道大事將成!
酒過三巡,楊蛟心中盤算起來。
救母之事,須得萬無一失。三妹雖然修為不弱,但終究只有太乙金仙之境,若直接參與劈山救母,萬一事敗,後果不堪設想。最好的辦法,是讓三妹去做另一件事——一件既能幫上忙,又不至於讓她身陷險境的事。
他看了看三妹,又看了看弱水,心中有了計較。
“二弟,三妹,大哥有個想法,你們聽聽看行不行。”楊蛟放下酒杯,正色道。
楊戩、楊嬋聞言,也放下酒杯,凝神靜聽:“大哥,你說!”
楊蛟沉吟片刻,緩緩道:“如今咱們也知道了母親當初之事的一些隱秘。”
他抬手指了指天,意味深長道:“那位……其實也不是那麼容易。我們是不是該緩和一些關係?不說他能幫上甚麼忙,就是他能看在往日和母親的兄妹情分上,不來阻止,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也是好的。”
楊戩和楊嬋自然知道大哥說的是誰——昊天上帝,三界之主,他們母親的親兄長。
楊戩沉吟一番,緩緩點頭:“大哥說得有道理。目前來看,救出母親才是頭等大事。以往的恩怨……可以先放一邊。”
他看向楊蛟:“大哥覺得,應該如何緩和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