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笑容，帶著幾分深意，幾分玩味。
“傳聞而已。”
他淡淡道：
“是不是真的叛教，又有誰說得清呢？”
多寶道人一愣。
金靈聖母忍不住問道：“師尊，您是說……他們沒有叛教？”
通天教主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叛不叛教，在乎一心而已。”
他看向四位親傳弟子，目光深邃如淵：
“不久之後，西方會迎來大興。佛門昌盛，玄門避退，氣運匯聚於西方。”
他頓了頓，又道：
“要說元始，為了弟子都可以不顧兄弟之情，對付於我。可見其護短，是真的護短。那些弟子……不一定真的就背叛了闡教。”
四大親傳面面相覷，眼中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通天教主沒有再解釋，只是看向多寶道人：
“多寶，你去首陽山找太上吧。聽他吩咐便是。”
多寶道人一怔：“師尊？您讓我去……所為何事？”
通天教主輕輕嘆息一聲。
那嘆息聲中，帶著幾分複雜，幾分不捨，還有幾分……期待。
“去了便知。”
他看著多寶道人，目光深邃：
“這是你的機緣。能不能把握，看你自己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記住，如何選，為師都不怪你。”
碧遊宮中，一片寂靜。
多寶道人怔怔地站在那裡，望著雲床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湧起萬千思緒。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氣，躬身下拜：
“弟子……遵命。”
碧遊宮中，道韻流轉，仙光氤氳。
通天教主的目光從多寶道人身上移開，落在另外兩位親傳弟子身上。他那雙曾經睥睨諸天、一劍橫壓四聖的眼眸，此刻卻帶著幾分複雜之色。
“金靈！龜靈！”
金靈聖母嬌軀微微一顫。
她上前一步，與龜靈聖母並肩而立，齊齊躬身行禮：“弟子在！”
作為截教大師姐，金靈聖母素來以剛毅果決著稱。那張柔美卻又不失英氣的臉龐上，此刻卻隱隱浮現出一絲預感——師尊今日這番安排，怕是不簡單。
通天教主反覆打量著眼前這兩位女弟子，目光在金靈那鋒芒畢露的氣質與龜靈那隱含躁動的神情之間來回遊移。良久，他輕輕嘆息一聲。
那嘆息聲中，充滿了釋然，也帶著幾分不捨。
他抬起手，兩團寶光自袖中飛出——
一紫，一金。
紫者，電芒纏繞，雷光隱現，散發著毀滅天地的雷霆氣息；金者，古樸厚重，仙光氤氳，透著清心寧神的玄妙道韻。
“金靈。”
通天教主的聲音低沉而莊重：
“今封你為截教副教主，令你主持截教一切事宜！”
此言一出，多寶、無當、龜靈三人俱是一驚！
多寶道人臉上那複雜的笑容瞬間凝固，無當聖母眉頭微蹙，龜靈聖母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金靈。
金靈聖母也是心頭劇震！
她下意識就要開口拒絕——
方才師尊調離大師兄多寶，又遣走師妹無當，她便已有預感將有大事發生。可萬萬沒想到，竟是讓她主持截教事務！
這可是大師兄多寶道人的位置啊！
之前截教日常事務，向來是由多寶道人主持的。如今師尊卻令自己為副教主，還給予處理一切事務的權利——這比給大師兄的權利還要大！
其他師兄妹會怎麼想？
“師尊……”
金靈聖母剛要開口推辭，卻被通天教主抬手打斷。
“金靈，不要拒絕。”
通天教主的聲音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罕見的溫和：
“多寶和無當，自有他們的機緣。為師也要閉關悟道，參悟那更高層次的混元玄機。這截教之事，日後只能靠你和龜靈了。”
他輕輕一推，那團金色的寶光緩緩飄至金靈聖母面前。
寶光散去，露出一件古樸的法器——那是一隻漁鼓，通體呈淡金色，鼓身以先天桐木雕琢而成，上刻雲紋道篆，鼓面蒙著不知名的神獸之皮，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芒。
“此鼓伴隨為師最久。”
通天教主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追憶：
“鼓聲清心破魔，可滌盪元神中的雜念，消解殺伐之氣帶來的戾性。你金性鋒芒，行事雖然果決，卻過剛易折。有這漁鼓在手，可助你時刻保持心境清明，不至於被鋒芒所傷。”
金靈聖母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漁鼓，又看向雲床上的師尊，那雙剛毅的眼眸中，竟隱隱泛起一絲水光。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恭敬地接過漁鼓，深深拜下：
“弟子……領命！”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龜靈聖母。
“龜靈。”
龜靈聖母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在！”
通天教主看著這個性子急躁的女弟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你雖是靈龜之身，卻無靈龜之性。行事莽撞，毫不沉穩，動輒便要大打出手。我截教門下，多有像你這般行事不顧後果之人。”
龜靈聖母低下頭，臉上露出幾分慚愧之色。
通天教主將那團紫色寶光推到她面前：
“今賜你紫電錘。此錘乃是極品先天靈寶，一錘之下，雷霆萬鈞，威力無窮。正合你之用。”
寶光散去，一柄精緻的紫色小錘出現在龜靈聖母手中。錘身不過尺餘，通體紫光流轉，絲絲電芒在錘面上跳躍閃爍，發出“噼啪”的輕響。那雷霆氣息之濃烈，彷彿輕輕一揮，便能引動九天雷劫！
“再封你為截教刑罰長老，輔佐金靈管理截教。”
通天教主的聲音轉為嚴肅：
“你之主要任務，便是處罰截教中因果業力深厚者，清理門戶，肅清門風。望你戒驕戒躁，謹慎對待，不可再如往日那般莽撞行事。”
龜靈聖母雙手捧著紫電錘，感受著那雷霆之力在掌心跳動，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忐忑。她鄭重行禮：
“是！龜靈遵旨！”
通天教主看著眼前四位親傳弟子，目光在他們臉上逐一掃過。良久，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緩緩開口：
“為師方才說金靈過剛易折，何嘗又不是在說為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