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二弟,咱們上天找我師父去!”
楊蛟拉起楊戩,周身法力湧動,直往天上飛去。
楊戩連忙問道:“大哥且慢!玲瓏仙子如今可在天上?”
楊蛟搖頭:“師尊行蹤不定,我也不知她在何處。不過她的善屍化身萬水仙君,替她履行北斗五氣水德星君之職,定然在水部坐鎮。萬水仙君乃是準聖修為,與本尊一體同心,去她那裡問也是一樣的。”
楊戩聞言心中稍定。二人當即化作兩道遁光,衝破雲霄,直往天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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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二人穿過層層罡風雲海,不知飛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太皇黃曾天,到了。
這是三十三天第一重天,初入天界的修士多聚於此。楊戩雖被封為“二郎顯聖真君”,卻因與昊天有隙,自封神之後從未正式上天履職。此刻第一次親眼目睹天界景象,不由得四下打量。
此天之廣闊,難以言喻。二人化作遁光又飛了數個時辰,方才遙遙望見一座巨城。
那城巍峨壯麗,城門高聳入雲,城牆綿延萬里,竟是以整塊仙玉雕琢而成,渾然一體,不見一絲縫隙。城門之上,以天道符文銘刻著三個大字——接仙城。
楊蛟道:“這是此天最大的一座城池,新飛昇的修士多在此落腳。難得上來,大哥帶你逛逛。”
楊戩問道:“大哥,你怎的對天界如此熟悉?”
楊蛟回道:“你也知道,我的《九轉金身決》是以黃河為主體練成的,如今我剛剛突破到第九轉,有大羅修為,等到九轉圓滿以後卻是無可再進!根本沒可能突破到準聖!”
“我師為天地水神,天河,奈河也在她手中,便指點我,先不可圓滿九轉,等我融合天河,奈河之精義,再九轉功成,有可能再現第十轉,所以我經常來往天地二界,如此便熟悉了!”
二人說話間降下雲頭,步入城中。
城中景象,讓楊戩大開眼界——
有仙鶴銜書,穿街而過;有童子御劍,往來如織;有老道在茶肆中論道,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化作金蓮,落地消散;有少女在樓閣上撫琴,琴音所至,天花亂墜。
沿街店鋪,賣的皆是凡間難得一見的物事——千年朱果、萬年靈芝、龍鱗鳳羽、星辰鐵、月華石。有修士以物易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乾脆利落;有修士在茶樓小坐,默默飲茶,無人交談;有修士剛剛飛昇,茫然四顧,也無人上前引薦指點。
楊戩一路看去,漸漸覺出些不對——
那些修士雖多,卻各自為政,互不往來。交易之時,面無表情;論道之時,臺上講完便散,臺下無人交談。偌大仙城,熙熙攘攘,卻無一絲人間煙火氣。
“大哥,”楊戩忍不住道,“這天界……”
楊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抬手破開界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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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太明玉完天。
穿過界壁的剎那,楊戩只覺得周身一輕,靈氣比第一重濃郁了數倍,連對天地法則的感應都清晰了許多。
楊蛟道:“封神之前,仙人上天,大羅金仙可一重重直接破開界壁,直抵大羅天。
但封神之後,天庭神位圓滿,天界力量大增,每一重天都變得穩固無比。如今便是大羅金仙,也只能在同一大層內破開小重天之間的界壁。
若要跨越大層,必須經由每重天都設有的昇天臺,層層換乘而上。”
楊戩恍然:“所以咱們現在還在欲界之內?”
楊蛟點頭:“欲界六天,可自由破界。再往上去到第七重天,便要去第六重天的昇天臺傳送了。”
二人化作遁光,繼續向上。
第三重清明何童天。靈氣更濃,法則更顯,修士修為更高。楊蛟抬手破開界壁,沒有停留。
第四重玄胎平育天。
第五重元明文舉天。
一重重天,廣袤無垠。每一重之間,即便是大羅金仙的遁速,也要飛上數個時辰才能從一處界壁節點抵達另一處。二人連續破開界壁,穿行其間,耗費了不少時日。
第六重七曜摩夷天,到了。
楊蛟破開最後一重欲界界壁,停了下來。
“欲界六天,到此為止。再往上便是色界十八天,需得去昇天臺傳送了。”
他指向極遠處:“昇天臺在那個方向,咱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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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化作遁光,朝昇天臺方向飛去。
這一飛,便是三日。
六重七曜摩夷天之廣闊,縱是大羅金仙,從一處界壁節點到昇天臺,也要耗費這般時日。沿途所經,山川無盡,城池無算,生靈兆億。
然而楊戩的目光,卻被沿途所見的種種景象牢牢抓住——
第一日。
下方,一座綿延百萬裡的巨大部洲,正在被洪水吞噬。
那洪水不是普通的江河氾濫,而是真正的滅世之災。濁浪滔天,高達萬丈,席捲而過之處,山川崩塌,城池湮滅,無數生靈在浪濤中掙扎沉浮。
有修行者騰空而起,想要逃離,卻被一道無形的規則之力壓了回去——此方天地,已被封鎖。
天穹之上,雷雲覆蓋億萬裡。無數雨部神吏立於雲頭,手持玉牌,正在施法行雲。他們的動作機械而精準,彷彿不是在降雨,而是在執行某種既定的程式。
有神吏開口,聲音漠然,傳遍四方:
“此洲當降洪水三尺二寸,尚需九寸。雨部奉天承運,不得有誤。”
暴雨傾盆,洪水滔天。
那些被淹沒的生靈,哀嚎聲震天,卻無人理會。
楊戩頓住遁光,望向那些神吏麻木的面孔,又望向下方掙扎沉浮的無量生靈,只覺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們不是看不見。
他們是……不在乎。
第二日。
又遇一地,一片火海。
那是一座比接仙城還要龐大萬倍的巨城,此刻正在燃燒。火焰從城中各處同時燃起,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蔓延、吞噬。有修行者試圖滅火,神通打出,卻被火焰反噬,化為灰燼。
火部神吏立於雲端,手持火令,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下方。
有神吏開口,聲音漠然:
“此城當焚。火部奉天承運,不得有誤。”
火焰還在繼續燒。那些被焚燒的生靈,慘叫聲此起彼伏,卻無人多看一眼。
楊戩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