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決意徹底剝離盤古烙印,走純粹“自我”之道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主動站到了這片天地的對立面,也親手斬斷了自己最大的氣運倚仗!
“錯了……完全錯了啊……”
青年喃喃自語,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憤怒,逐漸化為一片空茫的恍然與深切的悔恨,“當我……完全想要剝離盤古的時候,我便已經……輸了。”
看著青年臉上那交織著明悟、悔恨、自嘲的複雜神情,鴻鈞道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彷彿看到棋子最終落入預定位置的、絕對的掌控感所帶來的些微“愉悅”。
他身後,那由造化玉碟碎片與天道本源熔鍊而成、象徵洪荒至高權柄的天道神器——天道法輪,開始無聲地加速旋轉。
輪身之上,那代表三千大道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冰冷無情的秩序輝光,一股鎖定、剝離、裁決的恐怖意志,籠罩了青年以及他身後那方新生世界。
“時候,到了。”
鴻鈞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平靜與漠然,“汝之氣運,已與洪荒本源徹底剝離。汝之道,已為天地所棄。汝之存在,於此方混沌,已成純粹的‘異數’與‘冗餘’。”
“是時候,送你上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青年感覺自身與洪荒天地之間那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天道偉力,徹底斬斷!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感”與“虛弱感”湧上心頭,彷彿從一個溫暖的母體被強行剝離,拋入冰冷虛空。
然而,預想中的絕望並未徹底吞噬青年。在極致的悔恨與明悟之後,一種更加熾烈、更加純粹、甚至帶著某種解脫與贖罪意味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燒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不再有恐懼,不再有算計,反而發出一陣近乎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活了不知多少元會,歷經諸般風景,攪動無邊風雲……值了!終究是賺了!”
他望向洪荒的方向,目光彷彿穿透混沌,看到了那尊頂天立地的虛幻身影,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摯與決絕:
“盤古大神……之前,是小子無知,是小子忘恩負義,對不住您留下的這方天地與恩澤!”
“現在……”
他轉頭,死死盯住鴻鈞,周身氣息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開始不顧一切地攀升、燃燒!“就讓我這‘白眼狼’,用這條您間接賜予的性命,用這身您遺澤成就的修為,為您,也為這洪荒天地……盡最後一份力吧!”
“鴻鈞——!”
青年一聲暴喝,聲震混沌,“想殺我?沒那麼容易!便是死,今日也要崩碎你幾塊‘天道牙’!拉下你一層皮來!”
“混沌鍾!鴻蒙量天尺!來——!!!”
他伸出雙手,掌心向上,發出最後的召喚。
“鐺——!”
“嗡——!”
兩聲蘊含不同道韻的嗡鳴,自他體內和那新生世界中響起。
混沌鍾與鴻蒙量天尺,這兩件源自盤古開天偉力的無上至寶,在感應到青年召喚時,竟罕見地出現了剎那的遲疑。
它們靈性極高,顯然也感知到了青年之前對盤古之道的“背離”,以及此刻他氣運被天道剝離的狀態。
然而,當青年那蘊含無盡悔悟、決絕死志與最後贖罪之念的心神波動傳遞過去時,兩件至寶的“遲疑”消散了。
青年清晰地感覺到兩件至寶傳來的一絲“排斥”與“疏離”正在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哀其過往,敬其此刻”的複雜共鳴,以及一種“願助最後一程”的決絕。
他輕聲低語,如同對老友傾訴:“我已知錯……過往種種,是我負了盤古大神,也負了與二位的緣分。
不敢奢求原諒,只求……最後再助我一臂之力!讓我試一試,為這被篡改、被束縛的洪荒天地……撥一次亂,反一次正!”
“鐺——!!!”“嗡——!!!”
回應他的,是更加高亢、更加激昂的鐘鳴與尺顫!
混沌鍾自其眉心飛出,懸於頭頂,鐘身日月星辰、地水火風之象瘋狂流轉,垂下道道混沌玄光,將其牢牢護住;鴻蒙量天尺自虛空躍出,落入其右手,尺身紫氣氤氳,鋒刃處流淌著裁量一切、劃定規矩的至高道韻。
至寶歸位,甘為驅使!
青年(此刻或許更應稱其為最後的“開天者”)再無保留,頭頂混沌鍾,手持鴻蒙量天尺,體內那由造化青蓮孕育、融合了諸般本源、已無限逼近混元門檻的浩瀚法力,如同決堤的星河般瘋狂鼓盪、燃燒!
他直接點燃了這具完美肉身最根本的生命本源與道基!換來短暫卻足以真正匹敵、甚至威脅聖人的恐怖力量!
“鴻鈞——來戰!!!”
第一擊,鎮與裁!
青年雙手持鴻蒙量天尺,以開天闢地之勢,朝著鴻鈞與那天道法輪悍然劈下!尺鋒過處,紫氣浩蕩三萬裡,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裁斷一切規則、度量所有存在的紫色尺芒撕裂混沌,直斬法輪核心!這是“規矩”對“秩序”的正面挑戰!
鴻鈞不動,身後天道法輪微微一轉,輪緣處浮現無數細密的天道符文鎖鏈,交織成一張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秩序之網”,輕輕一兜,便將那足以斬裂大千世界的紫色尺芒籠罩、分解、吸收,化入輪身運轉之中。法輪光芒更盛一分,彷彿以其為養分。
第二擊,時空歸源!
青年怒喝,頭頂混沌鍾轟然巨響!“鐺——!!!”鐘聲不再是聲音,而是化作了實質的時空波紋!波紋所過,混沌氣流倒卷,時間流速紊亂,空間結構扭曲,形成一片能將萬物拉回“混沌原點”的恐怖領域,籠罩向鴻鈞!這是混沌鍾鎮壓鴻蒙、逆轉時空的本源偉力!
天道法輪再次轉動,輪心處亮起一點彷彿包含所有可能性的“奇點”之光,光芒擴散,形成一道穩定的時空基準錨。任憑外界時空如何扭曲紊亂,鴻鈞身週三丈之內,時間勻速,空間穩固,彷彿獨立於一切混亂之外。混沌鐘的時空波紋衝擊在“基準錨”領域上,激起無數時空裂痕,卻終究未能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