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廉問起姓名來歷,為首漢子呈上手本。飛廉展看,方知三人俱是梅山人氏:一名袁洪,一名吳龍,一名常昊。
原來這三位乃“梅山七怪”中人物,此番下山,正是見殷商氣數雖衰,然王朝餘運猶存,欲借這最後的龍氣修煉玄功,搏一場造化。其餘四位兄弟,亦將隨後到來。
次日,袁洪三人入朝見駕。紂王見袁洪氣度恢弘,心下先喜三分,問道:“聞卿等俱有異能。今西兵已近澠池,朕欲令元帥領一支人馬,前往助張奎守城,卿意如何?”
袁洪卻搖頭奏道:“陛下,以臣愚見,都城之兵不宜輕出。”
紂王奇道:“此是為何?”
袁洪從容分析:“今孟津南北二路,四百諸侯虎視眈眈。若臣兵發澠池,此二路諸侯必趁虛襲擾後方,斷我糧道。
屆時前有強敵,後無退路,三軍不戰自潰。兵法雲‘軍馬未動,糧草先行’,糧道便是大軍命脈。
依臣之計,不若調二十萬精兵,直赴孟津,扼住咽喉要道,反客為主。一則屏障朝歌,二則與諸侯決戰於此。
若破孟津之敵,周軍聲勢自沮,屆時陛下再興王師,可一戰而定乾坤。”
紂王聽罷,茅塞頓開,拍案大悅:“卿真社稷之臣也!算無遺策,朕依卿所言!”
當即授袁洪元帥印,調兵二十萬,以吳龍、常昊為先行,殷破敗為參軍,雷開總督五軍,殷成秀、雷鵾、雷鵬、魯仁杰等為將,即日兵發孟津。
袁洪領旨出朝,仰觀天象,但見商星晦暗,周星漸明,心下暗忖:“成湯氣運將終,這最後一段龍氣,正好助我煉就玄功。至於因果…。”
袁洪得意且詭異地嗤笑一聲,
“哈哈,殷商都亡了,誰來討著因果?”
遂整頓兵馬,浩浩蕩蕩開出朝歌。城中百姓見軍容雄壯,稍安民心。
且說袁洪領二十萬商軍屯駐孟津,依黃河天險連營百里,深溝高壘,佈下九曲連環陣。
這梅山七怪各顯神通:袁洪自統中軍,常昊掌左營,吳龍鎮右翼,朱子真守前寨,金大升、戴禮、楊顯分督後軍糧道。
營中每日妖霧隱隱,時見奇禽異獸出沒,商軍士卒初時驚懼,後知是元帥法術,反以為神助,士氣大振。
訊息傳至周營,姜子牙聚將商議。楊戩出列稟道:“師叔,那袁洪非尋常妖孽。昔年梅山本有六位正道散修,號‘梅山六聖’,與弟子有舊。
後袁洪率六怪強佔洞府,驅逐六聖,奪其靈脈。今日既逢,舊怨新仇當一併了結。”
說罷引見帳外六人,正是康安裕、張伯時、李煥章、姚公麟、郭申、直健六兄弟。
哪吒聞言火尖槍一頓:“既如此,當為道友雪恨!”
雷震子、韋護、楊任皆願同往。
姜子牙沉吟道:“袁洪能統二十萬軍,必有韜略。更兼六怪各懷異術,不可輕敵。”遂點兵十萬,以楊戩為先鋒,哪吒、雷震子為左右翼,楊任押後,自統中軍,浩浩蕩蕩開赴孟津。
兩軍對陣黃河渡口。周營門旗開處,楊戩銀甲白袍,提三尖兩刃刀,跨白馬出陣。商軍陣中袁洪金盔金甲,持鑌鐵棍,騎黑鬃馬而來。
二人照面,楊戩喝道:“袁洪!爾等霸佔梅山,傷我道友,今日可敢決一死戰?”
袁洪大笑:“楊戩,你闡教慣會顛倒黑白!梅山本無主之地,能者居之。今日各為其主,休提舊事!”話音未落,鑌鐵棍已挾風雷之聲劈來。
楊戩舉刀相迎,二人戰作一團。但見刀光如雪,棍影似山,鬥到酣處,袁洪忽吹一口氣,平地湧起千丈黑霧,霧中現出無數猿猴,皆持棍棒撲向周軍。
楊戩冷笑:“區區化身術,也敢賣弄!”運起八九玄功,額間天眼睜開,一道金光射破黑霧。
真身現處,袁洪已在三里外高坡。
楊戩正要追趕,商軍左營常昊殺出,此怪乃長蛇得道,張口噴出毒煙,周軍前排人仰馬翻。幸得楊任催雲霞獸至,展開五火七禽扇一扇,三昧真火卷地而去,毒煙盡散。
首戰互有損傷,各自收兵。楊戩回營謂眾將:“袁洪玄功精深,六怪各懷邪術,需分而破之。”
次日,商軍前寨朱子真搦戰。此怪乃野豬修煉千年,皮糙肉厚,使一柄九齒釘耙。周營哪吒登風火輪出迎。戰不十合,朱子真現出原形,竟是一隻山嶽般巨豬,張口要吞哪吒。哪吒大笑:“妖孽找死!”祭起乾坤圈,正中豬鼻。朱子真吃痛翻滾,哪吒趁機挺槍刺入咽喉,結果了性命。一道真靈往封神臺去了。
右營吳龍見兄弟身亡,大怒出陣。此怪是蜈蚣精,現出千足法身,毒液如雨。雷震子展開風雷翅飛起空中,黃金棍引下九天雷火。吳龍怕雷火克毒,急欲鑽地,卻被韋護降魔杵鎮住地脈,雷震子一棍擊頂,化為焦炭。
連失兩將,袁洪卻不動聲色,暗中命常昊、金大升夜襲周營。
常昊化百丈白蛇潛入黃河,掀起巨浪淹營;金大升乃水牛怪,率一支精兵從下游渡河。
楊戩早有防備,命楊任守河岸。當夜白蛇興浪時,楊任飛電槍刺中蛇尾,五火扇扇起烈焰,常昊被燒得鱗甲焦爛,逃回本營。
金大升渡河半途,遇哪吒、雷震子伏擊。此怪力大無窮,鼻噴黃煙迷人魂魄。雷震子風雷翅颳起颶風,吹散黃煙;哪吒火尖槍如龍出海,鬥三十合,一槍刺穿心窩。金大升倒地化原形,乃一頭青牛。
商軍連敗三陣,袁洪卻命快馬往朝歌報捷,只言“斬敵數萬,周軍潰退三百里”。
紂王得報大喜,在鹿臺設宴慶功。
妲己諂笑:“陛下洪福,自有神人相助。”席間紂王醉問:“宮中近來無趣,愛妃可有新樂?”妲己眼波流轉:“臣妾聞孕婦腹中胎兒可卜吉兇,不若取來觀之?”紂王撫掌稱妙。
當夜,宮中傳出淒厲哭嚎。侍衛奉旨抓捕孕婦數十人,剖腹取胎,慘不忍睹。又有佞臣獻計:“敲骨驗髓,可知人忠奸。”紂王竟准奏,將直諫大臣梅伯當庭敲骨。朝歌城內怨氣沖天,夜夜有百姓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