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道璀璨金光自天而降,無視那熊熊火海與紫金缽盂的封鎖,徑直落入陣中!金光斂處,現出一位女仙,頭戴金霞冠,身著飛鳳絳綃衣,面容威儀,眉含煞氣,正是聞仲之師——金靈聖母!
只見金靈聖母頭頂率先升起一尊寶塔,塔分四層,綻放青、白、赤、黑四色玄光,塔身雕刻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聖獸,栩栩如生。正是其護身至寶——四象金身塔!
寶塔懸於頂上,四色玄光垂落,化作四尊凝實無比的聖獸虛影,青龍盤繞,白虎踞守,朱雀翔空,玄武鎮地,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金身領域,將那漫天通天神火牢牢隔絕在外,近身不得!
聖母手中又現一柄龍虎玉如意,非金非玉,溫潤生光,如意兩端各雕龍虎之形。她只將如意朝著八根通天神火柱輕輕一揮!
“昂——!”
“吼——!”
一龍一虎的驚天咆哮響起,並非虛影,而是凝若實質、攜帶著磅礴大羅道則與毀滅之力的龍虎法相破空而出!
龍身矯健,鱗爪飛揚,口吐湮滅神光;虎形威猛,煞氣沖霄,爪裂虛空法則!龍虎交纏,直撲那八根神火柱。
同時,金靈聖母並指如劍,一道璀璨如流星、鋒銳無匹的飛金劍光自身後激射而出,後發先至,直斬火柱根基!
這飛金劍乃她採集先天庚金之精,混合自身大道煉就,專破各種法寶禁制,無堅不摧!
雲中子見狀大驚,急催法力,欲穩住神火柱。然而,在龍虎玉如意的磅礴衝擊、飛金劍的鋒銳切割,以及四象金身塔絕對防禦的反震之下,他那辛苦煉就的通天神火柱,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哀鳴!
“破!” 金靈聖母柳眉倒豎,一聲清叱。
“轟轟轟轟……!”
接連八聲巨響,八根通天神火柱在同一時間,被龍虎之力撞歪,被飛金劍氣斬斷根基,轟然倒塌、崩碎!柱內火龍哀嚎消散,漫天火海瞬息熄滅。那隱在暗處的紫金缽盂虛影也被四象聖獸的衝擊震得粉碎。
雲中子受到反噬,悶哼一聲,臉色發白,連退數步,驚駭地望著突然出現的金靈聖母,自知不敵,更被對方言語所懾,不敢再戰,化作一道清風遁走。
金靈聖母也不追趕,一揮袖,捲起地上狼狽不堪、幾近昏迷的聞仲,化作一道金虹,瞬息萬里,徑直回了金鰲島。
島內碧遊宮側殿,金靈聖母將聞仲放下,喂服丹藥。聞仲悠悠轉醒,見是師尊,連忙拜倒,悲聲道:“弟子無能,累及師門,更勞師尊親身涉險相救,弟子……弟子萬死難辭其咎!”
金靈聖母看著愛徒慘狀,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但面上依舊威儀:“痴兒,劫數如此,非你一人之過。你出師時,吾便叮囑你避‘絕’字,今日果應於絕龍嶺。此乃你命中一大殺劫。”
聞仲垂首:“弟子謹記。只是……師尊此前曾言,緊閉洞門,靜誦黃庭,不履紅塵。為何今日……”
金靈聖母望向宮外雲海,目光深邃,緩緩道:“此一時,彼一時。
天機有變,劫運更深。你師祖……”
她頓了頓,“已另有計較。為師此番出手,亦是奉了新的法旨。你且在此好生養傷,靜觀其變。日後……恐怕還有你出力之時。”
聞仲聞言,心中雖仍有萬千疑惑與後怕,但見師尊神色,知不可再深問,只得恭敬應諾。
只是回想絕龍嶺上那瀕死一刻,以及師尊那宛如天神下凡般的救援,心中對闡教的恨意與對截教的歸屬感,愈發深刻。
而那籠罩在洪荒之上的殺劫陰雲,似乎也因聖人心意的微妙轉變,而變得更加波譎雲詭,難以揣度。
且說那日絕龍嶺一場大戰,雲中子通天神火柱遭金靈聖母以龍虎玉如意與飛金劍悍然破去,聞太師雖被救回金鰲島,但倉促之間,訊息並未傳開。
那狼狽逃回的零星商軍,只道太師已然殞命,訊息報到汜水關,又層層傳至朝歌。
這一日,正在三山五嶽間遊蕩、一心要給姜子牙尋些麻煩的申公豹,恰巧也聽得此訊。
他本就對子牙受元始天尊青睞、掌封神大權心懷嫉恨,聞聽聞仲“死訊”,更是將滿腹怨毒都算在了西岐頭上。
“好個姜尚!害了聞仲道友,我申公豹與你勢不兩立!” 申公豹眼中閃過陰鷙光芒,心思電轉,“此正是天賜良機!” 他不再遊蕩,徑自駕起遁光,直飛朝歌。
九間大殿之上,紂王因前日噩夢,本就心神不寧,忽聞申公豹求見,言有緊急軍情。申公豹進殿,一番添油加醋,將聞太師絕龍嶺“慘死”描繪得如同親見,末了悲聲道:
“陛下!聞太師為國捐軀,英魂不遠!那西岐姜尚,倚仗左道,殘害忠良,實乃十惡不赦!臣雖道行淺薄,願效犬馬之勞,為太師報仇,為陛下分憂!”
紂王本就信了夢中景象,此刻再聞“噩耗”,又見申公豹言辭懇切,身懷異術,更兼連日戰事不利,急需有人主持局面,當下便道:
“申道長忠勇可嘉,道法通玄。今太師新喪,徵西之事不可無人統領。
朕便封你為護國天師,總領征伐西岐一切事宜,朝歌兵馬,皆聽調遣!定要將那姬發、姜尚擒來,千刀萬剮,以祭太師在天之靈!”
申公豹心中狂喜,面上卻一派沉痛肅穆,俯首領旨:“臣,必不負陛下重託!”
他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國師尊位,與遠在西岐執掌封神的姜子牙,堪稱分庭抗禮。
心中暗自發誓:“姜子牙啊姜子牙,往日你看我不起,如今我申公豹亦是一方主宰,定要叫你嚐嚐我的手段!”
既登高位,申公豹即刻與群臣商議。
上大夫金勝出列,力薦三山關總兵鄧九公,言其不久前大破南伯侯鄂順,驍勇善戰,堪當大任。
紂王與申公豹均以為然,即刻發下白旄黃鉞,命天使疾馳三山關傳旨。
那鄧九公接旨時,新任總兵孔宣已至交接。此人身著淡黃袍,面容平靜,氣息深不可測,鄧九公雖久經沙場,竟也看不出其深淺,只覺高深莫測。
交接完畢,鄧九公點齊本部人馬,正要祭旗出征,忽有轅門來報,稱有一矮子持薦書求見。
來者正是土行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