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微微怔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張軍會問得這麼直白。
很快,他又啞然失笑。
他們夫妻倆的命都是張軍救回來的,這也說明了張軍是誠心想幫助他們婁家。
既然是這樣,那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張處長,我打算今晚就走。”
婁振華也沒有繞彎子,更加沒有隱瞞,坦誠相告。
“嗯。”
張軍點點頭。
“走了好,多待一刻就多一分的危險。”
救人救到底,既然已經插手了,張軍不妨給他們指條出路。
也算是結了段善緣。
現在婁振華打算要走了,他就沒甚麼好擔心的了。
坐在婁譚氏身旁的婁小娥,在聽到她父親跟張軍的對話後,不知道為甚麼,一種失落感油然而生。
她直直的看著張軍,眼眶沒由來的有些發酸發澀。
真的要走了……
“張處長,我這次走得急,有些身外之物帶不走,我全都送給你,我還有幾處不為人知的宅子和一些古董字畫……”
這時,婁振華的聲音響起,將婁小娥拉回了現實。
“我等下就拿那幾處宅子的地契和鑰匙給你……”
“婁同志,這不合適……”
張軍下意識的就想拒絕。
這個時候拿婁振華的東西,有點挾恩圖報的感覺。
“張處長,這也不是完全為了感謝你……”
婁振華頗為動情的說道。
“這些東西我也帶不走,宅子不說,那些古董字畫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這些東西與其被人抄出來砸毀燒掉,不如送給你,相信你能儲存下來。”
聞言,張軍一陣默然。
破四舊,對於這種流傳下來的文物古董字畫古籍等等來說,無異於是一場浩劫。
他輕輕的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下來了。
“當然,這跟你的救命之恩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給你留下這些東西,也是希望彼此之間能留下一點念想……”
“唉!”
婁振華長嘆了一聲,目光中有些惆悵還有些迷茫。
“也不知道我們這次走了之後,還能不能夠再回來?”
聽到這句話的張軍,心中猛然一顫。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似乎理解了婁振華他們這一輩人對這片土地的深厚感情。
他們這一輩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然而這片土地卻飽經戰火和屈辱。
他們作為歷史的見證者,命運早已經跟這片土地繫結在一起,榮辱與共,血脈相融。
好不容易解放了,這片土地煥發了新的生機,而他們卻因為身份的原因不得不離開。
那目光中的惆悵和迷茫,濃縮成了四個字,故土難離。
張軍的心中五味雜陳,除了暗自嘆息,他甚麼也做不了。
這是大勢所趨,誰都改變不了。
他微微抬眸,看向婁振華,堅定的說道。
“一定會回來的,你們保重身體。”
婁振華以為張軍是安慰他,只是苦澀的笑了笑。
“張處長,我們今晚走可能會驚動相關部門,所以要耽誤你一些時間,天一黑就轉移這座宅子裡的古董字畫,越快越好。”
“好,我明白。”
張軍知道婁振華說的是實話。
婁振華在四九城的資本家中極具代表性,他突然之間跑路,絕對會驚動很多人,最遲明天,圍繞著婁家的搜查就會開始。
婁家公館已經被查封自不必說了,而這座宅子也會隨之曝光。
所以張軍只有一晚上的時間轉移這座宅子裡面的古董字畫。
不過,張軍倒是不擔心這個問題。
他有一個1000平方左右的隨身空間,放這些古董字畫,包括古董傢俱綽綽有餘。
張軍還打算待婁家今晚離開後,連夜將婁振華送給他的幾處宅子裡面的古董字畫傢俱甚麼的,全部轉移到隨身空間內,這樣才放心。
雖然這些東西現在是人人唾棄的四舊,但是作為穿越者的張軍知道,改開後,這些古董字畫及古董傢俱的價值,用不可估量來形容也毫不誇張。
現在,張軍才真正發現繫結自己的這個簽到系統的好處來。
雖然每天簽到打卡,獲得的獎勵只是現金10元或糧票10斤,油票10斤,麵粉10斤等等尋常物資,但是架不住細水長流。
現在六年時間過去了,每天打卡簽到獲得的獎勵,積累起來的錢票物資也是一個驚人的數量。
現金一萬六千多塊錢,糧票一萬二千斤,油票八千斤,麵粉兩萬斤……
還有豬肉,羊肉,雞鴨等等物資。
當然,雖然擁有了這麼龐大的錢票物資,張軍也不敢輕易大量的拿出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別看他是一個處長,在時代洪流面前,一滴浪花都濺不起。
只有等改開後,這些錢票物資才能發揮他們最大的作用。
到了那個時候,錢票物資的來處似乎沒有那麼重要,只要抓到老鼠才是好貓。
“老爺,夫人,張處長,可以吃飯了。”
這時,婁家的管家王叔走了進來。
“張處長,請。”
到了這個時候,張軍也沒有矯情,大大方方的上了餐桌。
婁家不愧是大資本家,即使是現在,這一桌飯菜也是價值不菲,連八珍都用上了。
菜過三巡後,婁振華,婁譚氏,婁小娥同時端起了酒杯。
“張處長,我們一家三口敬你,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客氣了,舉手之勞。”
這杯酒,張軍不能不喝。
婁家一家三口整整齊齊的敬他酒,不喝,未免也太不懂禮數了。
酒是好酒,酒香撲鼻,入口醇厚,非常順滑。
“張處長,我敬您一杯,沒有你,我爸媽都不知道……”
婁小娥端起了酒杯,眼睛紅紅的,盈盈欲滴。
張軍見狀,暗自嘆了口氣,端起酒杯跟她輕輕碰了一下。
“別客氣,你跟我媳婦是好姐妹,也是我兩個孩子的乾媽,能幫的我一定會幫的。”
說完,張軍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
“哈哈哈……”
婁振華哈哈大笑的聲音傳來。
“張處長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能認識張處長,不僅僅是小女的福氣,也是我們婁家的福氣,來,吃菜,趁熱吃。”
“張處長,我再敬你一杯酒。”
這是婁譚氏的聲音。
“張處長,張處長……”
喝了幾杯酒後,張軍感覺腦袋裡昏昏沉沉的,聲音也有些遠,還有些縹緲。
同時,酒勁上來了,眼皮子跟打架似的,慢慢的合上。
“沒事吧。”
這是張軍失去意識前,隱隱約約聽到的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