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
沈玲的秀眉微蹙。
這個事情難辦了。
劉海中是軋鋼廠工人糾察隊專案組組長,權力很大,而且風頭正勁。
這段時間以來,他為GWH立下了汗馬功勞,抄了不少資本家和黑五類的家,繳獲了不少黃金珠寶等四舊,深得李懷德的器重。
涉及到他,沈玲都感到束手無策,說到底,她也就是一個婦聯的幹部,還干涉不了GWH的事。
雖說李懷德跟她的男人關係莫逆,但是這個事情太敏感了。
沈玲有些躊躇的看向了她的男人。
婁小娥是她的姐妹,這幾年處下來,兩人的感情極好。
沈玲實在不忍心看著她的好姐妹落難,而無動於衷。
“能不能找一下李主任?”
沈玲猶豫的問道。
“是啊,找李主任一定沒錯,他可是軋鋼廠最大的領導。”
許大茂的眼中一亮,鬼使神差的來了這麼一句。
在他的印象中,李懷德是軋鋼廠GWH主任,可不就是軋鋼廠最大的領導嗎?
李懷德要是發句話,保準事半功倍。
然而,張軍卻神色凝重的搖搖頭。
“找李主任不合適,劉海中是他手底下的人,抓的又是名聲在外的大資本家,你們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嗎?”
“這個時候讓李主任放人,不是讓他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還有,他如果敢放人,那他的GM立場在哪裡?”
“行不通啊。”
張軍搖了搖頭。
他一說完,沈玲和許大茂自覺的閉上了嘴巴。
張軍說的沒有錯。
要是一般人,放了也就放了,可是婁小娥爸媽的身份太敏感了。
特別是婁振華,剛被抓起來,馬上就放了,這讓組織上怎麼看?
很有可能會質疑李懷德的GM立場。
剎那間,婁小娥心中最後一點希望破滅了。
她絕望的站了起來,失魂落魄的說道。
“對不起,張處長,沈玲,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小娥……”
沈玲心中一緊,欲言又止。
幫不上忙,任何安慰的話都只是徒勞,反而像是往人的心窩子上插刀子。
莫名的,許大茂的心中有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
他緩緩低下了頭,似乎不敢再看無助的婁小娥。
看著這樣的婁小娥,張軍的心中也泛起了一絲波瀾。
婁小娥在原劇中是傻白甜的人設,跟傻柱一樣,也是個受害者。
當她被自己的男人背叛,被傻柱救贖時,她義無反顧的投入到了傻柱的懷抱。
不知道是出於感恩還是甚麼原因,改開後帶著好兒子和大筆資金回國,資助傻柱,結果被坑得血本無歸,黯然離場。
也是一個悲劇人物。
張軍穿越過來後,雖然知道婁小娥接近沈玲是有目的的,可是,這幾年下來,婁小娥卻用了最大的真誠在跟沈玲交往。
不論是沈玲生孩子前,還是有了孩子之後,婁小娥都不厭其煩的頻繁探望,傾盡所能。
對他的兩個孩子也是如此,視如己出,愛若珍寶,以至於他的兩個孩子,都叫婁小娥叫乾媽。
或許婁小娥是為了換取以後的平安,但是她付出的足夠了。
想到此處的張軍,叫住了走在門口的婁小娥。
“等一下,我帶你去個地方。”
婁小娥微微一怔,失神的看著張軍,隨即雙眸中泛起驚喜。
……
半個小時後,張軍騎著腳踏車帶著婁小娥來到了一處警衛森嚴的大院。
看著如杆槍一般,肩背長槍的執勤戰士,婁小娥莫名的有些害怕。
“張處長,我,我這身份……”
“沒事,你別說話,跟著我走。”
張軍安慰了一句,便上前跟執勤的戰士說明了來意。
一番盤查登記後,張軍和婁小娥走進了大院。
幾分鐘後,兩個人來到了一棟蘇式風格的小洋樓前。
通報了一聲後,婁小娥跟在張軍的身後走進了這位大領導的家中。
“謝伯父。”
張軍快走了幾步,上前問好。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的面容清瘦,臉上稜角分明,宛如刀劈斧砍一般,一雙眸子更是如同鷹隼一般的犀利。
此人正是張軍在李懷德岳父朱副部長家宴上結識的老謝,也是位高權重的公安部常務副。
老謝抬眸看了張軍一眼,冷峻的臉龐上有了幾分笑意。
“張軍來了,你媳婦怎麼沒來……”
突然,他的話聲一頓,緊緊的盯著張軍身後的婁小娥,疑惑道。
“這位是?”
“她是婁小娥,我媳婦的好姐妹。”
張軍趕緊說道。
“領導,您好。”
婁小娥緊張的手心都攥出汗了,有些拘謹的招了個招呼。
“婁小娥?”
老謝慢慢的念著這個名字,下意識的多打量了她幾眼。
猛然瞳孔一縮,銳利的眸子中迸射出一道精光。
“你是婁振華的閨女?”
霎時,婁小娥的心臟狠狠的跳動了兩下,感覺被這位老者看穿了一般。
她還沒說話,張軍就呵呵一笑。
“謝伯父,甚麼都瞞不過您。”
“說吧,你小子這麼晚了帶著她過來是有甚麼事?”
老謝緩緩靠在了沙發的靠背上,擺出一副放鬆的姿態,開門見山的問道。
“你可別說是來看望我這個老頭子的。”
“謝伯父,婁小娥的父母被抓了。”
在老謝面前,張軍也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
“她的父親婁振華是愛國的,抗戰期間為咱們的隊伍提供過很多經費,而且也是第一個上交財產,響應公私合營的人……”
張軍沒有直接提出來放了婁振華兩口子的事,但是意思已經說到了。
老謝沒有立即表態,只是神色顯得格外的凝重。
一時間,現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婁小娥眼巴巴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這位老者,大氣都不敢出,心跳卻不由得“噗通噗通”加速起來。
她知道,這位老者就是能決定她父母命運的人,不敢有絲毫大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婁小娥的心情越來越沉重。
她真的害怕,剛剛燃起的希望,又再次破滅了。
正當她心急如焚而又不知所措的時候,老謝長吁了一口氣,凝重的表情有所鬆動。
“站著幹甚麼,都坐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