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相中了一個?”
秦母驚叫一聲。
她一把拉過秦京茹的雙手,急切的問道。
“丫頭,你相中誰了?他是幹甚麼的?你沒有被他騙了吧?”
就連秦父都不淡定了,焦急的問道。
“丫頭,你相中誰了,你說清楚點。”
“爹,娘,你們放心,我沒有被人騙,他是個好人。”
秦京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相中的人也是住在我堂姐那個院子裡的,他叫許大茂,是軋鋼廠的放映員,他人可好了……”
說著說著,秦京茹的臉上就露出了嬌羞的表情,於嬌羞中,還夾雜著幾分幸福。
軋鋼廠的放映員。
秦父,秦母的眼睛都亮了。
有正式工作,還是八大員之一,這可不比干部差多少。
他們隊上也來過放映員,都是大隊的幹部陪同著,不僅好酒好菜的招待,臨走了還要送些土貨山貨,神氣的不得了。
他們的閨女有福氣了,能找到條件這麼好的男人。
這不比秦淮茹那個死丫頭介紹的相親物件好些?
秦父秦母正在心裡琢磨的時候,秦京茹的聲音繼續傳來。
“就是大茂哥告訴我的這些事的,他也是怕我被我堂姐給騙了,他還請我去全聚德吃了烤鴨……”
秦父,秦母微微一愣,旋即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
這個叫許大茂的放映員,看來是真心相中他們家的閨女了,出手這麼大方。
好,好啊。
秦京茹的兩個兄弟眼睛都瞪大了,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
全聚德的烤鴨,那可太出名了。
他們只是聽說了,見都沒見過,沒想到秦京茹竟然吃上全聚德的烤鴨了。
“姐,我也想吃全聚德的烤鴨。”
說話的是秦京茹的弟弟,秦大剛,十二三歲的樣子,沒有上學了,在家中跟著出工。
“好……”
秦京茹和她的兩個兄弟感情很深,此時在聽到小弟的話後,她一臉寵溺的看著他笑道。
“等姐在四九城安定下來了,一定帶你去吃全聚德的烤鴨。”
“胡鬧,吃甚麼烤鴨。”
秦父吹鬍子瞪眼的看著秦大剛。
“就算是你姐嫁到城裡去了,也不能總是麻煩你姐,這幾年日子好了些,咱們不能給你姐拖後腿。”
他雖然在怒斥他的小兒子,可是話語中的自豪油然而生。
好像他的閨女馬上就要嫁到城裡去了一樣。
“爹,沒事的,我就算嫁人了,你們也是我的父母,兄弟,是我最親的人。”
秦京茹心中一暖,知道她父親是為了她好。
突然之間,竟生出幾分難捨之情出來。
她從褲兜裡掏出一張大黑拾出來。
“爹,娘,這是大茂哥送我上車的時候,拿了十塊錢給我,說讓我自己想買甚麼東西就買甚麼東西……”
“爹,娘,這個錢,你們先拿著。”
頓時,秦父,秦母,和秦京茹的兩個兄弟,眼睛都直了,緊緊的盯著她手上的大黑拾,一眨不眨。
這可是十塊錢啊。
他們一家五口人,兩個全勞力,再加上三個半勞力,每天出工,從早幹到晚,一年下來掙的工分,扣除口糧等,結算下來也才十多塊錢,這還是收成好的時候。
像前幾年,辛辛苦苦幹一年,還不一定能剩下錢。
“丫頭,既然是大茂拿給你的,你自己就拿著吧。”
秦父回過神來,滿是皺紋的臉上有了笑意。
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許大茂,都用了親切的稱呼。
“爹,娘,就當我孝敬您們的……”
秦京茹將錢塞到了她父親的手裡,掩飾不住喜悅的說道。
“大茂哥說了,過幾天上咱們家來提親。”
“提親啊,那好,那好。”
秦母笑的都合攏嘴了。
她的閨女是個有福氣的,能嫁到城裡去了。
哪像那個秦淮茹啊,真不要臉。
……
接下來的這幾天,秦京茹家沉浸在了一片喜悅之中。
第二天,秦母還破天荒的去鎮上割了二兩肉。
瞧見這一幕的鄉親們,紛紛打聽是不是有甚麼喜事了。
秦母只是笑而不答。
秦父可是囑咐過的,先不對外說,怕人惦記上了就不好了。
不過,秦母就算不說,大家也能猜出幾分來。
早兩天,秦京茹的堂姐秦淮茹回來了一趟,帶著秦京茹去四九城相親去了。
這個事啊,八成是成了。
於是,鄉親們在看到秦家人的時候,臉上多了幾分笑容,還有些主動套近乎。
這一切,都讓秦京茹的家人,不自覺的挺直了腰桿。
……
卻說秦京茹,這幾天望眼欲穿,幾乎每天都會跑到村口,看有沒有熟悉的身影過來。
許大茂答應過她的,等離了婚,就會上他們家來提親。
算算日子,應該就在這兩天了。
只是,一天接著一天過去了,秦京茹的心情,也從最初的緊張,羞澀,憧憬,到了後來的失落,焦急,不安。
“爹,娘,我要去一趟四九城,大茂哥還沒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其它的事給拖住了。”
終於,過了一個禮拜後,秦京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慌亂,向她父母提出了要去四九城一趟。
她的身子都給了許大茂,她能不著急嗎?
秦父,秦母也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都過去一個禮拜了,人影都沒看到一個,他們的閨女不會是被騙了吧?
當然,這個話,他們老兩口沒說出來。
現在隊上的人都在傳,他們的閨女快要嫁到城裡去了,這個時候說被騙了,不是打自家的臉嗎?
還要不要做人了?
沉吟了一下,秦父重重的點了點頭。
“也行,你去一趟,看看是個甚麼情況。”
“爹,娘,我跟二妹一起去,有個甚麼事,我還能護著點二妹,保證沒人敢欺負她。”
秦京茹的大哥秦大牛說道。
他比秦京茹大三歲,生得高高大大,非常壯實,一看就是經常幹力氣活的人。
他跟這個二妹的感情極好,生怕她一個人去吃了虧。
“胡鬧……”
秦父黑著臉,呵斥了一句。
“你去幹甚麼,你以為是去打架啊……”
“爹……”
秦京茹突然說道。
“要不,讓大哥陪我一起去。”
說這話時,她的心裡也沒有底氣。
畢竟,只有她自己知道,許大茂還有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