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的眼皮跳了跳,目光銳利的看著這一幕。
只見站在傻柱對面的這個少年,額頭上青筯暴起,滿臉漲得通紅,眼中更是兇光畢露,他掄起武裝帶,狠狠的抽在了傻柱的臉上。
“啪!”
這道武裝帶抽打肉體的聲音,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的敲打在後院住戶們的心坎上。
猶如感同身受,大家的神經立刻繃緊。
動手了。
瞬間,傻柱的右臉頰留下了一道鮮紅的血痕。
傻柱目光呆滯,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一言不合就動手了。
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各種高昂的批判聲,喝罵聲鋪天蓋地般的席捲而來。
瞬間將他淹沒。
“打倒傻柱這個這個偷盜公家糧食的反GM分子。”
“同志們,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這個人就是剋扣工人口糧,罪大惡極的犯罪分子。”
“敵人不投降,就叫他滅亡。”
“敢對抗GM運動,堅決打倒他。”
“他這是負隅頑抗,死不認罪,他不認罪就打到他認罪。”
……
剎那間,無數條武裝帶劈頭蓋臉的抽向了傻柱。
“打死這個狗東西, 打死他……”
“打死他,他是罪有應得。”
看到被打得連連後退的傻柱,棒梗整個人都激動了,興奮的雙眼中一片怨毒。
如果不是他離不開柺杖,他都恨不得衝上去踹上幾腳,讓傻柱永世不得翻身。
不一會兒,傻柱身上的藍色工作服被武裝帶抽破了,綻開了一個個醜陋的口子。
他的臉上,胳膊上,前胸,後背等部位更是滲出了殷紅的鮮血,有些緊緊的貼在衣服上,皮肉上,有些隨著武裝帶的抽打飛濺。
很快,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出來。
後院的不少人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神情緊張中還帶著點複雜。
雖說傻柱以前在院子裡沒少犯混,但是現在看到他被棒梗喊來的人打得皮開肉綻,大家的心中多少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不過,沒人敢動,更不敢上前相勁。
李曉的小小的臉蛋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他緊緊的縮在李翠蘭的腿邊,一雙小手握得緊緊的。
被打的這個人,對他很好。
不論甚麼時候,這個人看到他都會露出笑臉,然後像變戲法一般,從兜裡掏出糖果,桃酥,白麵饅頭等吃的玩的送給他。
他很喜歡這個人,他叫他何叔。
此刻,看到他喜歡的何叔被打,他既害怕又憤怒。
一個四歲多快五歲的孩子,並不是甚麼都不懂,已經有了各種情緒。
聾老太太目光悠長,神情緊繃。
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老態龍鍾的轉過身,拄著柺杖慢慢的走進了隔壁的家中。
此時,張軍的目光冰冷,眉頭緊緊的擰在了一起。
穿越前,他只是在字裡行間感覺到這股颶風的猛烈,並沒有太多的感覺。
然而,現在的他,深刻的感受到了歷史的殘酷。
他不能熟視無睹,他是軋鋼廠保衛處處長。
傻柱再有問題,也歸他們軋鋼廠管,容不得外面的人在他面前逞兇。
當然,他不會冒冒失失的衝上去叫停這一切,很容易被人認為是對抗GM。
現在,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要慎之又慎。
他唯一能做的是,以組織對抗組織。
棒梗叫來的這些人是紅W兵,但是軋鋼廠也有工人糾察隊。
他們有個統一的稱呼,ZF派。
張軍衝著南易低聲的說了幾句話,南易的眼中一亮,看著他,神情振奮,重重的點了點頭。
然後,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傻柱身上,悄悄摸摸的溜了出去。
……
臉上,胳膊上,前胸,後背等部位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傻柱咬著牙,眼底盡是血紅。
饒是他皮糙肉厚,也有些吃不消了。
原來還想著忍讓的他,在這個時候,骨子裡的兇性被徹底激發出來。
真當他是泥捏的?
他現在甚麼都沒有了,橫是一死,怎麼著都行。
“槽特尼瑪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傻柱赤紅著雙眼,爆發出一道淒厲的嘶吼。
接著,大家便看到,兇性大發的傻柱,不躲不閃,眼睛血紅,如同發了狂的野獸一般,迎著對面這個少年的武裝帶就衝了過去。
驟然間,熟悉傻柱的這些住戶都有了一種強烈的感覺。
此時的傻柱不僅是個混不吝,更是一個亡命之徒。
傻柱玩命了。
現在的傻柱,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更不在乎別人的性命。
或許,他就是這個打算,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還賺一個。
而站在傻柱對面,一直下狠手的這個少年嚇了一跳。
他顯然沒有想到,這個死不認罪的反GM分子竟然不躲不閃的反撲了過來。
大驚之下,他兇狠的目光中有了片刻的呆滯和慌亂。
這跟之前他收拾的那些地富反右壞分子的場景完全不一樣。
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說時遲,那時快,當武裝帶迎面抽下來的時候,傻柱抬起胳膊硬生生的捱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疾手快的將這根武裝帶抓在了手中,然後用力往身前一拽。
猝不及防間,對面的少年迅速的被拽到了傻柱的身前,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兇狠,而是一臉的驚慌。
傻柱不管不顧的就抓住了他的衣領,死死的瞪著他,目光兇殘泣血,像是要活剮了他一般。
剎那間,亂糟糟的現場如同按下暫停鍵。
棒梗,閻解放,閻解曠,劉光福,以及他們叫過來的這群紅W兵目瞪口呆,宛如石化。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畫面。
他們的頭竟然被這個混不吝抓住了。
反了天了。
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傻柱吐出一口血水,暴吼一聲。
“臥槽尼瑪,要死一起死。”
然後,在數十道驚駭的目光中,揮拳重重的砸了過去。
……